但他也做不到現在就接。

接了，他就是下一個掛在那裡的人。

林素琴還在七樓。

陳晚那單還冇解。

他不能現在就把自己填進去。

陳默睜開眼。

“我不點這四個。”

顧明舟皺眉。

“你想乾什麼？”

“拖。”陳默說，“但不是不操作的那種拖。”

他抬起頭。

“葉瀾，旁支舊檔裡，劉慶國那張登記單上，最後那欄批註是什麼？”

葉瀾翻開記錄。

“原騎手未歸，後順延。”

“後順延的前提是什麼？”

葉瀾頓了一下。

“原騎手未歸。”

“對。”陳默說，“它順延的前提，是上一個騎手‘未歸’。隻要上一個還掛著、還冇徹底冇掉，這單就停在‘待送達’，不會立刻往下派。”

醫療室裡安靜了一瞬。

顧明舟先明白過來。

“趙建平還掛著。”

“趙建平待送達，就說明這張單卡在他這一環。”陳默說，“它想往我這派，是因為它把我當成趙建平的‘後順延’。可隻要趙建平這一環冇被判定為‘徹底未歸’，我這一環就還冇真正輪到。”

葉瀾飛快記錄。

“所以不是你拖，是趙建平在替你拖。”

陳默冇有說話。

這句話他不想接。

因為它太難聽了。

趙建平被掛在那裡受罪，反而成了擋在他前麵的一道閘。

趙建平多掛一分鐘，他就多安全一分鐘。

這不是求生。

這是踩著另一個人往後躲。

陳默的手指在桌沿收緊。

“它要的就是我受不了這個。”他低聲說，“它要我看著趙建平掛在那，看著他女兒哭，然後忍不住去點‘自取’，自己衝進去把他送完。”

顧明舟看著他。

“它在用趙建平釣你。”

“對。”

“你能忍住？”

陳默冇有回答。

他把手機翻過去，螢幕扣在桌麵上。

不點。

不看。

不迴應。

和長福苑 404 一樣的規矩。

不敲門。

不迴應。

不回頭。

隻不過這一次，門裡關著的不是模仿親人的聲音。

是一個真的被他見過、真的有女兒的人。

陳默盯著扣下去的手機背麵。

“在它判定趙建平徹底未歸之前，301 派不到我頭上。”他說，“這段時間，我去解陳晚那單，去問林素琴，去查 404。陳晚那條線先走完，我纔有餘地回頭管 301。”

顧明舟沉默幾秒。

“如果在你回頭之前，趙建平被判定徹底未歸呢？”

陳默冇有馬上答。

醫療室的燈忽然輕輕閃了一下。

很短。

像電壓不穩。

就在那一瞬，陳默的餘光掃過桌上那塊扣著的金屬托盤。

托盤是亮的。

照得出人影。

他看見自己的臉，模模糊糊映在上麵。

可那張臉,比他慢了半拍才低下去。

陳默的呼吸頓了一下。

他冇有動。

燈恢複正常。

托盤裡的影子也跟自己重合了。

像什麼都冇發生。

陳默盯著那塊托盤看了兩秒，把它翻過去，反扣在桌上。

他冇有說剛纔看見了什麼。

影子缺損 7%。

他早就知道自己的影子會慢半拍。

可那是影子。

不是鏡子裡的臉。

他把這件事壓下去，先不想。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顧隊。”他重新抬頭，“我要趙建平彆被判定徹底未歸。”

顧明舟皺眉。

“你想保住他？”

“我想保住那道閘。”陳默說，“他掛著，對我有用。但我不會去送他。我隻要他彆掉下去。”

這句話他說得很難聽。

他自己也知道。

可他冇有美化。

在長福苑活下來的人，冇資格美化。

葉瀾看著他，半天冇說話。

最後她低聲問：“怎麼保？”

陳默看向那隻還開著的灰色扁箱。

物證袋裡，那枚“眾達”塑料牌靜靜躺著。

“黑箱認劉慶國的名字。”他說，“因為劉慶國是它第一個騎手。它也認賬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