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用眾達賬號做什麼？”葉瀾問。

“趙建平也是眾達。”陳默說，“他的箱子三年前那夜被 404 拖進去過。如果他的騎手身份還掛在眾達係統裡，冇登出，那他在係統裡就還是‘在崗’，不是‘未歸’。”

顧明舟立刻明白了風險。

“你要讓一個已經待送達的騎手，在係統裡繼續保持‘在崗’。”

“對。”

“那等於承認他還在跑單。”

“等於讓那道閘繼續立著。”陳默說。

醫療室裡冇人接話。

這個辦法很冷。

讓一個被掛起的人，在係統裡繼續“上班”，替活人擋著那張要命的單。

可這是陳默現在能想到的、唯一不用立刻死、也不用立刻把人推給陌生人的辦法。

顧明舟盯著他看了很久。

“你越來越會用它的規則了。”

“我冇得選。”陳默說，“它隻認規則，我就隻能跟它講規則。”

顧明舟冇有再反對。

他對葉瀾點頭。

“調趙建平的眾達騎手狀態。看能不能掛住。”

葉瀾接通外勤頻道，開始低聲協調。

陳默靠回椅背。

保溫毯滑了一點，他冇去拉。

他盯著反扣在桌上的手機。

它一直冇再震。

安靜得不正常。

就在葉瀾說到“趙建平騎手編號”那幾個字時——

手機震了。

一下。

陳默翻過來。

螢幕亮著。

301 藥品單的訂單卡片還在。

趙建平的名字還在。

待送達。

可就在這三個字下麵，剛纔那個閃著的空格，不閃了。

它被填上了字。

不是陳默的名字。

是一行很淡的灰字。

正在匹配下一名可用騎手。

陳默的瞳孔一縮。

他剛纔那番話，葉瀾剛開口調趙建平的狀態——

係統就搶先了一步。

它不等趙建平被判定未歸。

它直接開始找“下一名”。

顧明舟也看見了。

“它在搶時間。”

螢幕下方，那行灰字慢慢往下滾。

匹配範圍：江城眾達在崗騎手。

匹配條件：夜間在線、接受長距離、信用充足。

陳默盯著那幾行字。

夜間在線。

接受長距離。

信用充足。

這不是在找一個倒黴鬼。

這是在找一個“最像他”的人。

一個年輕的、肯熬夜、肯跑遠、不挑單的騎手。

像三年前的趙建平。

像現在的他。

螢幕最下麵，跳出一行新的提示。

已找到 1 名匹配騎手。

是否由係統自動指派？

下麵冇有“是”和“否”。

隻有一行灰字，和一個正在走的進度條。

3 秒後自動指派。

陳默幾乎是立刻按住了螢幕。

“彆讓它派。”葉瀾急聲。

進度條在他指下停住。

停在一半。

醫療室裡，三個人都盯著那半截進度條。

它冇有繼續走。

也冇有退回去。

就那麼卡著。

像有一隻手，和陳默隔著螢幕，一起按在上麵。

誰先鬆手，誰就輸。

陳默的手指壓著螢幕，一動不動。

他能感覺到螢幕底下那股很輕的、往前拱的力。

像有人在另一頭，慢慢加著勁。

他知道自己撐不了太久。

他也知道，一旦鬆手，下一個被叫進長福苑的人，

可能此刻正揹著外賣箱，停在江城某個紅綠燈前，等著一單不存在的夜宵。

“葉瀾。”陳默的聲音很低，“快點。”

葉瀾冇有抬頭。

她一隻手按著耳麥，一隻手在終端上飛快敲。

“眾達後台權限在走流程。”

“走多久？”

“正常要審批。”

“現在不正常。”陳默說。

葉瀾咬了一下牙，看向顧明舟。

顧明舟隻說了兩個字。

“強推。”

葉瀾的手指頓了一下，然後按下去。

終端上跳出一行紅字。

強製寫入：騎手狀態。

她深吸一口氣。

“寫什麼？”

陳默盯著自己壓著的螢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