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陳默盯著那枚物證袋裡的塑料牌。
眾達。
劉慶國的牌子。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市婦幼那隻黑箱。”他說,“我用劉慶國的名字把它引開過。”
葉瀾抬頭。
“因為黑箱認這個名字。”
“它認這個名字,”陳默說,“是因為劉慶國是它的第一個騎手。”
醫療室裡,冇人反駁。
顧明舟看向那張登記單。
“欄位九。”
葉瀾的鉛筆移到最後一欄。
她的手停住了。
“顧隊。”她聲音很輕,“最後一欄不是欄位名。”
“是什麼?”
“是一行手寫批註。”
“念。”
葉瀾冇有立刻念。
她先深吸了一口氣。
然後用最平的語氣,把那行字一個字一個字讀出來,中間留著停頓,不讓它們連成一句。
“原。”
停。
“騎。”
停。
“手。”
停。
“未。”
停。
“歸。”
停。
“後。”
停。
“順。”
停。
“延。”
陳默在心裡把這八個字拚起來。
原騎手未歸,後順延。
原來的騎手冇回來,訂單就順延給下一個。
劉慶國冇回來。
順延。
下一個騎手是誰,登記單上冇寫。
但陳默知道。
陳誌遠借了劉慶國的眾達賬號。
借了賬號,也就接了那張冇送完的單。
陳誌遠後來也冇回來。
再順延。
順延到趙建平。
趙建平昨夜接到 301,被困在 3 號樓三樓,第三個濕腳步之後消失。
趙建平也冇回來。
再順延。
陳默的呼吸慢慢沉下去。
他終於明白“前序訂單”那四個字的分量。
不是一單失敗。
是一條排著隊的名單。
劉慶國。
陳誌遠。
趙建平。
每一個都是前一個的“後順延”。
每一個都被這同一張 301 藥品單,送進同一棟樓。
每一個都冇回來。
而現在,推薦查詢把 301 送到了他麵前。
顧明舟看著陳默的臉色。
“你想到了什麼。”
陳默冇有馬上回答。
他盯著那張登記單上空著的騎手續欄。
劉慶國。
後麵應該順延的格子,是空的。
可那個空格,正等著被填上一個名字。
“我爸不是這張單的第一個騎手。”陳默說,“他也是被順延進來的。”
葉瀾的筆停在紙上。
“那市婦幼那張曆史配送憑證上,取件人寫的是陳誌遠……”
“彆連。”陳默立刻打斷她。
葉瀾及時收住。
她意識到自己差點把 301 和 404 說成一句。
醫療室裡冷了一瞬。
桌上扣著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隔著金屬托盤。
很輕。
陳默冇有翻它。
但他知道,它聽見了一點。
不是全句。
是葉瀾話裡那半截。
他盯著托盤下麵那塊亮起來又暗下去的光。
“它在等我們犯錯。”陳默說,“等我們把兩張單連成一句。一連,它就並單。”
顧明舟點頭。
“所以到此為止。”
他對葉瀾說。
“合上。封回去。冷讀結束。”
葉瀾把登記單按原樣放回扁箱。
她正要去拿封條。
物證袋裡的那枚塑料牌,忽然動了一下。
不是被人碰。
是它自己,在透明袋裡輕輕轉了半圈。
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握著另一塊一樣的牌子,跟著翻了個麵。
葉瀾的手停在半空。
醫療室裡,三個人都看著那枚牌子。
它停了。
冇有再動。
可就在它停下的那一刻,陳默背後的外賣箱發出了今天的第四聲。
哢。
那條縫又開大了一指。
白粥的香味重了一些。
這一次,香味裡多了一點彆的東西。
很淡的消毒水味。
像藥房。
像醫院。
像三年前那個淩晨,有人從康民大藥房夜間視窗,取走了一份不屬於藥品的東西。
陳默冇有回頭。
他盯著桌上扣著的手機。
它震動得越來越頻繁。
最後,它自己翻了過來。
不是有人翻。
是螢幕亮起的力道把它頂得動了一下,扣麵朝上變成了正麵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