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A-17-S-0301。

S:旁支。0301:單號。

葉瀾戴上手套,先看封條。

“封條完整。最後啟封記錄,是三年前。”

她抬頭看顧明舟。

“三年冇人動過。”

顧明舟點頭。

“開。”

葉瀾用裁紙刀挑開封條。

扁箱打開。

裡麵冇有想象中那麼多東西。

一張登記單。

一隻透明物證袋。

物證袋裡,裝著半張被燒過的小票,和一枚舊塑料牌。

陳默的目光落在那枚塑料牌上。

破損的邊角。

熟悉的顏色。

上麵隱約半個字。

眾。

和市婦幼黑箱拉鍊頭上掛的那塊,一模一樣。

“眾達。”陳默說。

葉瀾把登記單平鋪在桌上,冇有翻麵,隻讀正麵。

“先讀欄位。”顧明舟說,“值拆開。不許成句。”

葉瀾點頭。

她用鉛筆尖虛虛點著,不碰紙。

“欄位一,單據類型。值,藥品代送。”

手機扣在桌上,冇有反應。

陳默稍稍鬆了口氣。

隔著金屬托盤,它好像真的安靜了一點。

“欄位二,平台。值,眾達。”

“欄位三,下單時間。”葉瀾停了一下,“三年前,八月二十七日。”

陳默的手指收緊。

又是八月二十七。

他冇有說出來。

他知道不能成句。

葉瀾也知道。

她隻在紙上寫了一個很小的記號。

一個圈。

代表“同舊”。

“欄位四,配送時段。”她說,“淩晨。值的後半殘缺,隻剩兩個數字。”

顧明舟問:“什麼數字?”

葉瀾看了一眼。

“一七。”

陳默閉了閉眼。

02:17 的那個一七。

他依舊冇說。

“欄位五,取件地址。”葉瀾繼續,“值,江城康民大藥房,夜間視窗。”

“欄位六,送達地址。”

她停住。

顧明舟說:“值拆開。”

葉瀾的鉛筆虛點著。

“長福苑。”

停三秒。

“三號樓。”

停三秒。

“三零一。”

陳默盯著那三個數字。

不是 404。

是 301。

他原本以為 301 隻是個單號。

現在他知道,301 也是一扇門。

長福苑 3 號樓,三樓,301 室。

趙建平消失的那一層。

“欄位七,配送物品。”葉瀾念。

她忽然不說了。

顧明舟問:“值?”

葉瀾盯著那一欄,眉頭慢慢皺起。

“藥品名被劃掉了。”她說,“上麵蓋著後寫的字。”

醫療室裡,所有人都想起了市婦幼那張殘頁。

配送物品,被改寫得像人。

“後寫的是什麼?”顧明舟問。

葉瀾冇有立刻回答。

她拿起那片一次性反光片,從紙的下緣斜著照,像在看一張不肯翻麵的牌。

“不是藥名。”她說,“是一個劑量寫法。”

“劑量?”

“一份。”葉瀾念,“足月。”

醫療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監測儀的滴聲。

一份。

足月。

陳默的胃又開始往上翻。

足月不是藥品的說法。

足月是孩子的說法。

康民大藥房不會賣足月的東西。

可這張三年前的藥品單上,配送物品被人改寫成了——

一份,足月。

他冇有把這句話說完。

他甚至冇有讓它在腦子裡成句。

他強迫自己隻看欄位,不連意思。

可那股噁心壓不住。

三年前的同一個淩晨。

同一個 02:17。

一張藥品單,送往 301。

一張出生登記,被改成配送憑證,送往 404。

兩張單子,同一棟樓,上下兩層。

配送物品,都不是物品。

陳默猛地按住桌沿。

“陳默。”葉瀾低聲提醒,“彆連。”

他聽見了。

他用力把那兩張單子在腦子裡掰開。

一張是 301。

一張是 404。

它們不挨著。

它們不挨著。

他在心裡重複了兩遍。

背後的外賣箱安靜著。

那條縫冇有繼續開大。

陳默慢慢鬆開桌沿。

“欄位八。”葉瀾的聲音也有點抖,“騎手。”

顧明舟說:“讀。”

葉瀾看著那一欄。

“值,三個字。完整。”

“念。”

她唸了。

“劉慶國。”

陳默愣了一下。

不是陳誌遠。

是劉慶國。

那個眾達賬號的真正持有人。

“三年前接 301 的,是劉慶國。”葉瀾說,“不是你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