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瀾說：“三年前 A-17 初爆後，除了 404 主檔，還有一批未歸類的副事件記錄。樓內其他門牌、其他騎手、異常寄存物，都放在旁支舊檔。”

陳默聽到“其他騎手”時，想起了趙建平。

301 藥品單。

一個被困在長福苑樓梯間的夜班騎手。

一個在第三個濕腳步後消失的人。

外勤頻道忽然又傳來聲音。

這一次不是外勤組長。

是負責封存原件的人員。

“顧隊，紙頁背麵底部還有一枚舊章。”

顧明舟說：“不要讀。”

那人明顯停了一下。

“我冇有讀完整，隻看到編號。”

葉瀾問：“什麼編號？”

“三零一。”

陳默的眼皮跳了一下。

頻道那邊的人繼續說。

“編號後麵有兩個字，像備註。”

顧明舟厲聲道：“不要讀！”

但已經晚了。

那人的聲音像被紙頁推著往外走。

“藥品。”

醫療室內，陳默背後的外賣箱第三次響起。

哢。

箱蓋開了一條縫。

一股很淡的白粥香味從縫裡飄出來。

手機螢幕上，推薦查詢下麵多出一行。

A-17 旁支舊檔：301 藥品單。

狀態：未歸檔。

陳默看著那行字。

他終於明白，趙建平不是偶然被捲進來的。

那張三年前沒簽完的單，可能一直在用彆的騎手、彆的訂單、彆的門牌，試圖把缺的東西送完。

而現在，輪到他查 301 了。

醫療室裡的白粥香味還冇散。

它很淡。

像有人在很遠的地方掀開過一次鍋蓋，又很快蓋上。

陳默坐在椅子上，冇有回頭看背後的外賣箱。

他知道箱蓋開了一條縫。

但他更知道，隻要他去看，去碰，去把那條縫重新壓回去，箱子就會覺得他在意裡麵的東西。

鬼訂單最喜歡的，就是人在意。

所以他坐著不動。

讓那股粥味自己散。

顧明舟先開口。

“箱子還開著？”

葉瀾拿檢測儀從陳默背後掃過。

“縫隙寬度冇有繼續變化。異常附著輕微上升。”

“溫度？”

“箱體偏冷。冇有熱源。”

顧明舟看向那條縫。

“它為什麼開？”

陳默盯著桌上的手機。

“它在迴應那兩個字。”

“哪兩個字？”

“藥品。”

醫療室裡安靜了一下。

剛纔封存原件的人念出“三零一”和“藥品”之後，箱蓋才響的第三聲。

陳默記得很清楚。

他低頭看手機。

螢幕還亮著。

補全進度：24%。

剩餘時間：23:04:11。

推薦查詢：A-17 旁支舊檔。

下麵一行小字。

301 藥品單。狀態：未歸檔。

陳默盯著“未歸檔”三個字。

他忽然覺得這三個字比“配送中”更冷。

配送中至少還在路上。

未歸檔，是連檔案都不肯收。

是懸在半空，誰都不認領。

像趙建平那件泡過水又被拖走的雨衣。

葉瀾把記錄夾翻到新的一頁。

“301。”她念出聲，“趙建平三年前接到的那張單也是 301。”

“不是三年前。”陳默說。

葉瀾抬頭。

“趙建平是昨天夜裡接到的。”陳默說，“今天淩晨，3 號樓樓梯間，他跟我說他接到一張 301 藥品單，被困在樓裡。”

醫療室裡冇人說話。

陳默繼續。

“可這張推薦查詢，寫的是 A-17 旁支舊檔。旁支舊檔是三年前的東西。”

顧明舟眯起眼。

“你是說，三年前就有一張 301 藥品單。”

“我是說，可能是同一張。”

這句話落下來，葉瀾手裡的鉛筆停住。

“同一個單號，隔三年。”她聲音壓低，“分彆派給了兩個騎手。”

“可能不止兩個。”陳默說。

他想起 3 號樓花壇邊那一排雜亂的鞋印。

有大有小。

全都朝著 3 號樓。

冇有一串往外。

那時候他以為是當晚太慌冇注意。

現在他不那麼想了。

“如果一張單送不完，”陳默說，“它不會消失。它會等下一個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