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抬眼。

這不是失誤。

是紙在讓人補全。

葉瀾立刻記錄。

“背麵憑證具備誘導性補讀。”

陳默看著手機。

補全進度跳到 23%。

來源：曆史配送憑證。

新增欄位：取件人。

陳默忽然覺得很冷。

比體溫下降更冷。

他曾經以為陳誌遠是在救他。

檔案也顯示，陳誌遠主動替代配送，替代對象是陳默。

可這張紙背麵寫著取件人陳誌遠。

取件。

把一個剛出生、或者至少還冇有被世界承認的孩子，從醫院取出來。

送到 404。

這件事裡，陳誌遠到底是救人，還是幫凶？

林素琴到底是被迫知情，還是親手簽過字？

陳默不願意想。

但腦子不聽他的。

葉瀾忽然說：“陳默，看我。”

陳默抬頭。

葉瀾把一張紙推到他麵前。

紙上隻寫了三行。

M-01：小孩，地上，壞掉小汽車，缺一隻輪子。

M-02：小汽車可能是紅色。

M-03：他說，哥哥，幫我修一下。

“這是你自己的記憶。”葉瀾說，“先彆被這張單替換。”

陳默看著那三行字。

他的呼吸慢慢穩下來。

是。

至少在他記憶裡，那個小孩不是配送物品。

他會說話。

會喊哥哥。

會拿著壞掉的玩具找他修。

他不是一張單上的貨。

陳默把紙推回去。

“謝謝。”

葉瀾冇有多說。

顧明舟重新接入外勤。

“更換閱讀人員。原閱讀人員撤離觀察，檢查是否有強製補讀傾向。”

外勤組很快調整。

第二名外勤接手。

她的聲音比剛纔更輕。

“已接近原件。”

顧明舟說：“隻讀欄位，不讀值。讀之前先說‘空欄位’。”

“明白。”

第二名外勤停了幾秒。

“空欄位，家屬確認。”

陳默的手指微微一動。

“空欄位，簽字欄。”

“空欄位，收件人。”

她說到這裡，聲音忽然變細。

“空欄位，哥哥。”

陳默猛地站起來。

保溫毯從肩上滑落。

顧明舟厲聲道：“撤！”

第二名外勤那邊傳來碰撞聲。

有人把她往後拉。

頻道裡響起一陣混亂的腳步。

一步。

兩步。

第三步之前，陳默大聲說：“不要跑！”

外勤組的腳步聲硬生生停住。

幾個人像突然想起了長福苑樓梯間的規則。

頻道裡隻剩粗重的呼吸。

陳默站在醫療室中央，手指冰冷。

他不知道市婦幼檔案室會不會觸發濕腳規則。

但他不敢賭。

黑色外賣箱剛纔出現過。

同源配送容器。

既然是同源，就可能帶著相似的規則碎片。

顧明舟也反應過來。

“所有人原地，慢步後撤，一次隻移動一人。”

外勤組照做。

過了十幾秒，第二名外勤被帶離原件。

她冇有再說話。

葉瀾低聲說：“剛纔那個欄位，原件上不一定有。”

陳默說：“它在誘導我補。”

哥哥。

這個稱呼比名字更危險。

因為名字可以不知道。

哥哥這個身份，一旦他承認，就等於他親手把自己和收件人連起來。

手機螢幕忽然變化。

是否補全回執的頁麵消失。

新的提示彈出。

檢測到收件關係：

補全進度：24%。

來源：曆史配送憑證、收件關係殘留。

缺失項：收件人確認、簽收人簽名、現存狀態。

建議操作：完成回訪。

陳默盯著最後四個字。

完成回訪。

這不像查詢。

更像下一單。

顧明舟看見頁麵後，臉色沉下來。

“回訪去哪？”

陳默冇有回答。

因為頁麵下方還在加載。

一行灰色路線慢慢浮出來。

起點：當前騎手。

終點：待確認。

推薦查詢：A-17 旁支舊檔。

葉瀾看見這行字後，立刻翻開自己的記錄夾。

“二十四小時計劃裡第三條，A-17 旁支舊檔。”

顧明舟問：“旁支舊檔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