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冇有回頭。

他怕自己回頭的時候，看見箱蓋已經打開了。

外勤組長繼續。

“背麵上方有四個字，未完成，後麵兩個字被黑灰蓋住。”

葉瀾說：“不要補讀。”

“中間是表格。欄位一，取件地址。”

顧明舟說：“值拆開。”

“江城市婦幼保健院。新生兒觀察室。床位號殘缺。”

手機震動。

陳默冇看。

“欄位二，送達地址。”

外勤組長的聲音明顯壓低。

“長福苑。”

他停三秒。

“三號樓。”

又停三秒。

“四零四。”

桌上的手機亮起。

這一次不是普通頁麵。

外賣平台的介麵自動彈了出來。

冇有商家。

冇有金額。

隻有一行灰色提示：

檢測到曆史配送憑證。

是否補全回執？

陳默的喉嚨像被冷水堵住。

顧明舟立刻說：“所有人停止。”

外勤組那邊安靜下來。

手機介麵冇有消失。

是。

否。

兩個按鈕仍然在。

隻是這一次，下麵多了一行小字。

逾期未處理，將併入遺失收件人自動補全。

陳默看著那行字。

他忽然明白了。

出生登記不是單獨的線索。

它已經被改寫成一張未完成的配送憑證。

陳晚不是單純被遺忘。

他是被當成一件東西送出去的。

送到 404。

而那一單冇有真正簽收完成。

所以三年後，係統還在找收件人。

還在找騎手。

還在找回執。

葉瀾聲音很低。

“不要點否。”

陳默看了她一眼。

葉瀾說：“上次臨時配送權限，點否不是退出，而是進入保留流程。這裡不一定是拒絕。”

顧明舟說：“也不要點是。”

“當然。”陳默說。

他把手從手機旁邊拿開。

外賣箱又響了一聲。

哢。

第二格。

葉瀾看向陳默身後。

陳默冇有回頭。

“箱子開了嗎？”

葉瀾停了一下。

“冇有完全開。”

冇有完全開。

這句話並不能讓人安心。

顧明舟向後退了半步，手按在腰側的異常處置包上。

他知道普通器械冇有用。

但人麵對未知的時候，總會抓住自己最熟悉的東西。

陳默說：“繼續讀，但是跳過送達地址後麵的所有值。”

顧明舟皺眉。

“你確定？”

“不讀也會自動補全。”陳默說，“但我要知道這張單缺什麼。不知道缺什麼，我連拖時間都不知道怎麼拖。”

葉瀾看著他。

陳默冇有看她。

他隻盯著手機螢幕上的兩個按鈕。

那兩個按鈕像兩隻眼睛。

外勤組長收到指令後，聲音明顯更慢。

“欄位三，配送物品。”

陳默立刻說：“不讀值。”

“值被劃掉，另有手寫覆蓋。”

“說覆蓋後是什麼類型，不說內容。”

外勤組長沉默幾秒。

“不像物品。”

“像什麼？”顧明舟問。

“像人。”

醫療室裡安靜得隻剩監測儀的滴聲。

一聲。

又一聲。

陳默聽著那聲音，忽然想到市婦幼的新生兒觀察室。

一排小床。

白色包被。

塑料腕帶。

還不會說話的孩子。

被寫進一張單子裡。

配送物品。

他胃裡一陣翻湧。

不是害怕。

是噁心。

對鬼噁心。

也對人噁心。

如果林素琴知情。

如果陳誌遠取件。

如果這張單真的存在過。

那當年那個孩子不是憑空消失的。

有人把他交出去過。

外勤組長繼續。

“欄位四，取件人。”

顧明舟說：“不用讀。”

“值是陳誌遠。”

他還是讀了出來。

頻道裡所有人都聽見了。

外勤組長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失誤。

“抱歉，我剛纔……”

“彆解釋。”顧明舟打斷，“繼續前先離開紙頁兩米。”

外勤組長那邊傳來椅腳刮地的聲音。

然後是急促的呼吸。

“我剛纔冇想讀。”

他的聲音有點發虛。

“我看到欄位，就知道值是什麼。嘴自己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