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響。

是裡麵有什麼東西在換方向。

陳默立刻把手機扣在桌上。

“彆看螢幕。”

葉瀾反應很快，直接用檔案夾蓋住終端。

檔案夾壓下去的一瞬間，黑屏裡傳來一聲極輕的紙張摩擦聲。

像有人把一頁病曆抽了出來。

醫療室內的空氣變冷了。

保溫設備的風口還在吹熱風，但陳默裸露在外的手背上起了一層細密雞皮。

顧明舟轉身對外勤頻道下令。

“現場改為無圖像流程。隻讀欄位，不讀完整句。每次讀完暫停三秒，等待確認。”

外勤組長回道：“收到。是否封存原件？”

“先不要動。”

顧明舟看向陳默。

陳默明白這個眼神。

他不是官方的人。

但現在這張紙跟他有關。

也跟他背後的箱子有關。

更重要的是，跟那個被所有人遺忘的人有關。

陳默閉了閉眼。

他不想繼續。

他想讓外勤把那張紙燒掉，把所有線索鎖回檔案室，把手機砸碎，把箱子丟進水泥裡。

可他知道冇用。

鬼不會因為人不看它就不存在。

不查，二十三小時後係統會自動補全。

查，補全進度會繼續漲。

這就是最噁心的地方。

路已經鋪在他腳下。

他隻能決定自己用什麼姿勢往前走。

陳默說：“先讀不容易變成地址的內容。”

葉瀾明白他的意思。

“欄位名可以讀，值拆開讀。”

陳默點頭。

“不要把父母姓名、出生日期、孩子資訊連成一句話。更不要說完整名字。”

顧明舟補充：“所有人不得推斷姓名，不得重複上一條資訊，不得互相補全。”

外勤組長沉默半秒。

“明白。”

頻道裡傳來紙張被輕輕壓平的聲音。

陳默聽得頭皮發緊。

隻是紙響。

但在他聽來，那聲音像有人在黑暗裡打開外賣箱的拉鍊。

外勤組長開始彙報。

“欄位一，出生機構。值，江城市婦幼保健院。”

葉瀾冇有在電腦上記錄。

她拿出一支鉛筆，在空白紙上寫下“機構：市婦幼”。

寫完後，她把紙翻過來，用另一個縮寫標在背麵。

不形成完整抄件。

“欄位二，登記類彆。值，新生兒出生登記。”

手機冇有反應。

陳默稍微鬆了一點氣。

外勤組長繼續。

“欄位三，出生日期。年缺失，月日可見。”

他停住了。

顧明舟說：“讀。”

“八月二十七日。”

陳默扣在桌上的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普通震動。

桌麵下麵像有一隻冰冷的手指敲了一下。

葉瀾看向手機。

陳默冇有翻開。

“繼續。”

外勤組長的呼吸重了一點。

“欄位四，出生時間。前半殘缺，隻剩數字。”

顧明舟問：“什麼數字？”

“02:17。”

這一次，手機連續震了兩下。

陳默的臉色終於變了。

02:17。

三年前，陳誌遠最後接觸 A-17 的時間，也是 02:17。

不是巧合。

至少鬼訂單不會讓這種數字無緣無故地重複出現。

葉瀾的鉛筆尖停在紙麵上。

她冇有寫完整，隻寫了“時：同舊檔”。

顧明舟盯著手機。

“看一眼進度。”

陳默不想看。

但他還是把手機翻了過來。

螢幕亮起。

補全進度：19%。

來源：原始登記殘頁。

新增欄位：出生時間。

剩餘時間：23:18:04。

陳默盯著那行字。

“每個關鍵欄位都會餵它。”

葉瀾低聲說：“但不讀，我們不知道缺什麼。”

“知道。”

陳默把手機放回桌上，冇有再扣住。

“繼續。”

外勤組長那邊傳來很輕的翻頁聲。

顧明舟立刻說：“不要翻背麵。”

“還冇翻。”外勤組長說，“紙角自己翹起來了。”

醫療室裡冇人接話。

陳默看著桌上的手機。

進度冇有繼續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