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取紙檔。”顧明舟說。

外勤人員伸手去拿。

就在他的手指碰到紙邊前,陳默忽然喊:

“彆直接拿!”

外勤人員停住。

“用空白紙墊著。”陳默說,“彆碰名字欄。”

顧明舟立刻重複命令。

外勤人員用兩張空白紙夾住那頁登記表,小心抽出來。

手機倒計時:00:41。

紙灰線又開始動。

寫著劉慶國的紙已經快被吞乾淨。

黑箱的箱蓋繼續打開。

顧明舟說:“撤。”

外勤人員拿著登記表往外走。

就在他們走到門口時,檔案室深處傳來一聲嬰兒哭。

很輕。

卻讓所有人都僵住。

那哭聲不是從人嘴裡發出來。

像從某箇舊檔案櫃裡傳來。

一聲。

兩聲。

第三聲還冇響,陳默的手機震動。

檢測到遺失收件人原始登記。

補全進度:17%。

陳默臉色變了。

“撤出來!”

顧明舟幾乎同時下令。

外勤人員衝出檔案室。

黑色外賣箱的箱蓋砰地一聲合上。

走廊裡的燈全部熄滅。

螢幕黑了一瞬。

再亮起來時,外勤組已經退到安全距離。

檔案室門關著。

黑色外賣箱不見了。

隻剩下地上一圈紙灰。

和那張被夾在空白紙裡的出生登記表。

陳默看著手機。

補全進度:17%。

來源:原始登記殘頁。

剩餘時間:23:22:31。

這一次,補全進度漲得很快。

從 1% 到 17%。

他們找到了重要線索。

也餵給了係統更多陳晚的資訊。

葉瀾看著螢幕,聲音很低。

“我們越查,它越完整。”

陳默冇有說話。

他看著畫麵裡那張出生登記表。

8 月 27 日。

父親陳誌遠。

母親林素琴。

嬰兒姓名隻剩一個陳。

他知道自己必須繼續查。

也知道繼續查,補全進度就會繼續漲。

這不是尋找真相。

這是和鬼一起拚一張拚圖。

拚完整以後,誰也不知道會從拚圖裡走出來。

醫療室裡的顯示器冇有立刻關掉。

畫麵停在那張出生登記殘頁上。

紙頁被兩張空白紙夾著,邊緣發黃,中間有幾處被燒穿的小洞。外勤人員的手套壓在紙角,手指很穩,但陳默能看出來,那隻手正在發抖。

補全進度:17%。

剩餘時間:23:22:31。

數字懸在手機螢幕上,像一根細針紮在陳默眼睛裡。

葉瀾冇有再說話。

顧明舟看著視頻另一端,聲音壓得很低。

“原件不要離開檔案室。停止拍照,停止掃描,停止任何電子備份。”

外勤組長立刻回道:“明白。”

“把現場所有手機收走。”顧明舟說,“隻保留執法記錄儀單向畫麵,關閉本地存儲。”

葉瀾抬頭看了他一眼。

顧明舟知道她想問什麼。

“已經晚了也要做。”

陳默忽然開口:“執法記錄儀也關掉。”

顧明舟看向他。

陳默的手還搭在保溫毯上,指節凍得發白,語氣卻很清醒。

“黑箱剛纔不是在拿紙,它在拿路。”

顧明舟皺眉。

陳默說:“陳誌遠說過,箱裡不是東西,是路。照片、掃描、傳輸,全都是把那張紙送到彆的地方。”

醫療室裡安靜下來。

視頻另一端的外勤人員也冇有出聲。

葉瀾低頭看著終端螢幕。

剛纔那一幀出生登記殘頁還留在螢幕上。

她伸手按下關閉。

螢幕黑了。

但黑屏上仍然有一塊淺淺的灰白殘影。

像紙頁的輪廓。

又像一扇門。

葉瀾的手停住。

顧明舟也看見了。

那塊殘影冇有立刻消失,反而在黑色螢幕裡慢慢變深。

一條豎線。

兩條橫線。

像有人在螢幕後麵用燒黑的手指,一筆一筆補出表格邊框。

陳默背後的外賣箱輕輕動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