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瀾拿出紙，寫下：

補全進度 1%。

來源：其他騎手殘留。

狀態：未清除。

她把紙放進新的透明袋，編號 M-04。

陳默盯著 M-04。

這已經不是他的記憶。

這是周啟留下的殘留。

但它也成了陳晚的一部分資訊。

每多一份資訊，陳晚就更像真實存在過。

每多一份資訊，係統也離補全更近一步。

這就是最噁心的地方。

他想找回弟弟。

而鬼訂單也想讓他找回。

他們的方向暫時一致。

目的卻絕不一樣。

醫生又給陳默測了一次體溫。

33.9℃。

藥物和保溫毯讓他上升了 0.1℃。

很少。

但至少冇繼續往下掉。

顧明舟說：“你休息二十分鐘。”

“我睡不著。”

“閉眼也行。”

“閉眼我怕看見東西。”

顧明舟沉默了一下。

“那就坐著。”

葉瀾把 M-01、M-02、M-03、M-04 的編號寫在白板上。

她冇有寫陳晚的名字。

隻寫：遺失收件人。

陳默坐在椅子上，看著那四個編號。

外賣箱貼在背後，安靜得像已經睡著。

但他知道它冇有。

它在等。

等他想起更多。

等他補全更多。

等二十三小時後，或者更早。

就在這時，葉瀾的內部終端響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市婦幼外勤組到了。”

顧明舟問：“怎麼？”

“紙質檔案室門口，有一個外賣箱。”

陳默慢慢抬起頭。

葉瀾繼續說：

“黑色的。”

葉瀾說出這三個字後，醫療室裡安靜了幾秒。

陳默坐在椅子上，肩上還披著保溫毯。藥物讓他的手指恢複了一點知覺，可那種冷仍舊留在骨頭裡。

黑色外賣箱。

三年前，陳誌遠進入長福苑 3 號樓時揹著的箱子。

檔案副本裡疑似標記為 A-17-B。

現在，它出現在市婦幼紙質檔案室門口。

這個時間點太準。

他們剛製定好行動計劃，剛準備查市婦幼紙質出生登記，黑色外賣箱就先一步到了檔案室門口。

不像巧合。

更像有人把下一步路擺在他們麵前。

顧明舟臉色沉下去。

“外勤組有冇有接觸？”

葉瀾按住耳麥。

“一組，彙報。任何人接觸黑箱了嗎？”

耳麥裡傳來男人壓低的聲音。

“冇有。我們在檔案室走廊外發現目標，距離約三米。已停止前進。”

“現場人員？”

“市婦幼值班保安兩名，檔案室管理員一名，均已用消防檢查理由帶離。冇有人聲稱看見箱子。”

陳默聽到這句，抬頭。

“冇有人看見？”

葉瀾對耳麥說：“保持頻道，開啟視頻。”

牆上的螢幕亮起。

畫麵是市婦幼老院區的一條走廊。

天還冇亮，走廊燈開著，牆麵泛黃，地磚有些舊。儘頭是一扇灰色鐵門，門上貼著一張紙。

檔案室。

門口放著一隻外賣箱。

黑色。

方方正正，邊緣磨損嚴重，箱蓋上冇有任何平台標識。它安靜地放在門邊，像已經在那裡等了很久。

陳默後背的藍色外賣箱忽然輕輕動了一下。

不是震動。

更像有東西在裡麵翻身。

陳默的身體僵住。

顧明舟注意到他的反應。

“你的箱子有變化？”

“動了一下。”

葉瀾立刻把檢測儀對準陳默背後。

“外箱溫度無變化，異常附著輕微上升。”

螢幕裡，外勤人員的攝像頭緩慢靠近。

顧明舟說：“彆過兩米。”

外勤人員停住。

畫麵放大。

黑色外賣箱的拉鍊頭上，掛著一箇舊東西。

一塊破損的塑料牌。

上麵隱約能看見半個字。

眾。

眾達。

陳默的喉嚨發緊。

“我爸當年用的是眾達賬號。”

葉瀾低聲說：“賬號持有人劉慶國。”

顧明舟說：“先不要靠近。觀察目標是否有自主變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