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看著手機螢幕，指尖冷得發僵。

自動補全。

這四個字比倒計時本身更讓人不安。

係統會用什麼補？

記憶？

血？

影子？

還是另一個人？

周啟剛剛差點成為第二個騎手。陳默接管任務以後，周啟忘了陳晚，也忘了剛纔自己說過什麼。

這說明係統確實會找替代者。

如果二十四小時後陳默冇有補全，誰會成為下一個？

林素琴？

沈佳？

顧明舟？

還是某個完全無辜的人？

陳默把手機收起來，靠著牆緩慢呼吸。

低體溫讓他的思考變慢。

葉瀾的外套披在他肩上，可那點熱意隻停在衣服外層，鑽不進身體深處。他冷得像身體裡有一塊不會融化的冰。

顧明舟看向葉瀾。

“體溫。”

葉瀾低頭看檢測儀。

“33.8℃，冇有繼續下降。”

“送醫療室。”

陳默抬頭。

“我不去。”

“你現在這個狀態，判斷會出問題。”

“我去醫療室，外賣箱也去？”

顧明舟沉默。

“你們敢把我和普通醫護放一起嗎？”

葉瀾說：“處置點有內部醫療室，不是普通醫院。”

“能把被扣掉的體溫補回來？”

葉瀾冇有馬上回答。

陳默懂了。

她能處理失溫。

處理不了被訂單扣掉的東西。

顧明舟說：“至少能讓你維持清醒。”

這次陳默冇有反駁。

幾分鐘後，他被帶到處置點內部醫療室。

房間很小，牆上冇有醫院標誌，隻有一張窄床、一台監護儀、幾個金屬櫃和一個用黃色線圈出來的觀察區域。

陳默坐在床邊。

外賣箱仍舊貼在後背上，無法取下。他隻能側著身，讓醫護人員把保溫毯披在他身前。

那名內部醫生四十多歲，戴著無框眼鏡，眼神很冷靜。

他冇有問外賣箱是什麼。

也冇有問陳默為什麼體溫這麼低。

他隻看數據。

“體溫 33.8℃，末梢循環差，意識清醒。”

醫生說，“普通失溫不會這麼穩定。”

葉瀾站在旁邊。

“異常扣除。”

醫生點頭。

“那隻能維持，不能糾正。”

陳默看著他。

“什麼意思？”

醫生說：“如果你的體溫是被環境帶走的，我們可以加熱。如果是被規則拿走的，加熱隻能讓你感覺舒服一點，拿不回來。”

他說話很直接。

直接得有些殘忍。

陳默反而覺得比安慰好。

“所以我以後一直這樣？”

“可能。”

醫生看了一眼監護儀。

“也可能繼續降低。”

顧明舟問：“風險？”

“低於 34℃，正常人會判斷遲鈍、反應下降、心律風險增加。”

醫生頓了頓。

“但他現在還在說話，說明他身體已經不完全按正常體溫邏輯運作。”

陳默扯了扯嘴角。

“這是好事？”

“不是。”醫生說，“這說明異常正在替代一部分生理功能。”

醫療室裡安靜了一下。

異常正在替代一部分生理功能。

陳默想起“可識彆**狀態”。

如果有一天，他的體溫、影子、心跳、記憶都被替代，那他還算什麼？

馭鬼者？

鬼的外殼？

還是一個能說話的訂單容器？

顧明舟看向醫生。

“讓他維持行動能力。”

醫生拿出一支注射器。

陳默立刻看過去。

“什麼東西？”

“升壓和代謝支援，不是鎮靜劑。”

陳默冇有伸手。

“我怎麼知道？”

醫生把藥瓶遞給葉瀾。

葉瀾看了標簽，又遞給顧明舟。

顧明舟看完，把藥瓶放到陳默麵前。

“你可以拒絕。”

“拒絕會怎樣？”

醫生說：“你繼續冷著。”

陳默沉默幾秒，把袖子捲起來。

針頭刺進皮膚時，他幾乎冇感覺。

這不是好事。

幾分鐘後，他的手指恢複了一點知覺，但體溫數值仍舊停在 33.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