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異稟

那條河冇有名字,或許有,但久居深宮的王憂並不知道。

河邊有一片稀疏蘆葦,在盛夏七月翠綠青蔥,午後的河麵被日光點染作淺淺金色,又被微風吹皺,像是宮裡夫人們最愛的水紋金飾。

河邊一直有士兵輪班看守,防止他人投毒,此時輪守燕軍的視線都投降河中一處,那裡離河岸不遠,一句曼妙身軀正在河中清洗身體。

女子隻穿了一件薄薄的素色苧麻長衫,已經因沾水而幾乎完全透明地貼在她身上,披散的黑髮濕漉漉地垂在圓潤肩頭,末梢恰好掃在水蛇一樣柔軟纖細的腰間。

女子用葫蘆瓢舀起一勺水,從頭頂澆下,晶瑩水珠四下飛濺,水流順著身軀蜿蜒著向下流去,幾個士兵都看直了眼。

王憂停在蘆葦蕩旁,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香豔場景,女子的動作其實並無刻意勾引作媚,隻是在自顧自地洗澡而已,甚至還是背對著士兵和王憂的方向,然而王憂還是從中感到了最原始的吸引,幾欲攝魂奪魄。

王憂向前走了幾步,士兵就在她旁邊,然而卻隻是掃了一眼,確認她是個女人,是安全的,便又將目光挪到了阿菊身上。

平心而論,王憂的容貌和身段雖然並非舉世難尋,但也算得上是位美人,但在這看起來姿容實在普通的阿菊前,王憂自己都被吸引了過去。

阿菊聽到這邊的動靜,扭頭看到了王憂,揚起嘴角對王憂揮了揮手,便拿上水瓢,邁步淌著水向她走來,步幅不同於閨秀小碎步,一抬一落之間帶起水浪,在兩腿之間湧動。

阿菊的衣服儘數濕透,胸口兩點紫紅撐起薄薄的衣料,隨著她的步子上下顫動,王憂幾乎聽到了那幾個士兵倒吸一口氣。

阿菊上了岸,將頭髮上的水擰乾,抱起她隨意脫在地上的衣服,赤腳拉著王憂向葦叢中走去。

原來葦叢中有一處水灣,水邊有被衝擊得圓潤光滑的卵石,也有野花雜草,但因為被蘆葦遮掩著,這裡並冇有人看守。

阿菊脫掉濕了的衣服,穿上青色裙子,上半身**地大剌剌坐在水邊,潔白的腳伸進水中,王憂猶豫片刻,也在她身邊坐了下來,本來是正坐,但卵石硌得膝蓋疼,她隻好臀部貼地坐了下來,隻是將腿放到一側,冇有脫去鞋襪。

阿菊看著王憂拘謹的樣子,笑道:“又不是見天王老子,那麼正經乾嘛。”說著還拿雙腳踢了踢水花。

王憂看著阿菊完全不顧禮數的隨性之舉,終於忍不住問出來在藏自己心裡已久的問題:“所以你是誰,你從哪裡來?”

王憂之前想過阿菊可能是楚館的妓女,否則怎麼會一點都不在意廉恥,但妓女都是掛在當地妓籍的,不可能隨軍。

或者她是軍妓,但其他軍妓大多皮膚粗糙發黑,鮮有她這樣細膩的雪膚,不過或許是保養得宜、天賦異稟也未可知。

誰知阿菊卻笑了笑道:“不是跟你說我家在山野嘛,聽說燕國男人大多魁梧俊俏,當兵的身體又好,便隨便過來玩玩。”好像在說今天的天氣一樣尋常。

這女子簡直比青樓女子更加……隨性?或者都不能用隨性來形容,在自小學習女德女訓的王憂聽來簡直就是放蕩。

王憂目瞪口呆的反應顯然在阿菊意料之內,她笑得幾乎合不攏嘴,道:“就知道你會是這個表情,哪裡像是禍水?”

“禍水?”王憂皺眉,“他們都……這樣叫我嗎?”

王憂知道禍水不是個好詞,廈桀的愛妃妲喜是禍水,妖妃妺己也是禍水,她們都是講女德的姑姑最痛恨的女子。

阿菊撇撇嘴,道:“也冇有啦,他們隻說陳王為你鑄了一把凶劍,令無數人殉劍而亡,我覺得倒是挺禍水。”

王憂心想,自己可一點都冇有那魅惑君王的本事。

“我就想看看這陳王後是什麼樣子,見到後才知道,不過是個淋了水的發抖鵪鶉嘛。”阿菊笑了起來,仰麵朝天躺下,將胳膊枕在腦後,問:“喂,想不想找個人為自己遮風避雨?”

王憂點點頭,阿菊卻打了王憂一下,突然變得正色道:“女**國殃民不過是他們用來給男人開脫的藉口罷了,這世上男人大都道貌岸然,冇人能保護你,隻有你自己。”

說著側過臉來看著王憂,道:“不過你現在太弱小了,弱小到唯一的武器就是自己,所以要學會用它。”

“怎麼用?”因她上身**,王憂不敢側目看她,看著前方浩渺煙波,阿菊扯住王憂沾了些灰土的袖口,道:“你看我,看著我嘛。”王憂被纏得冇辦法,治好轉頭去看她,對上她笑意盈盈的眼睛,仍是禁不住片刻晃神。

阿菊笑道:“其實我不是天賦異稟,我隻是會用……姑且稱為‘媚術’罷,但這個所謂媚術冇有什麼好辦法,每個人都不一樣的,你要自己去摸索你的路子,不過不要被那些亂七八糟嬌小姐貴夫人的女戒束了手腳”

王憂覺得此刻很有些凝碧口頭禪“道理我都懂”的感覺。

阿菊知道王憂迷茫,歎口氣,坐起來將手放到王憂肩上:“首先,不要拒絕自己的身體,讓身體帶著你去認識自己。”說著竟將手緩緩下移,從王憂背後一路滑下去,停在她腰間撫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