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營妓
不久,慕容瑉端著一盆水走進來,放在側躺著蓋了一件慕容瑉灰色外衣的王憂麵前。
她眼淚已經不見,聽見動靜睜開眼,慕容瑉將已經沾濕的巾帕遞給她,道:“擦洗一下再睡會舒服些。”還從自己的包裹中取出一隻小盒子,打開遞給王憂。
王憂坐起來接過巾帕和盒子,那隻盒子是鬆木製成,刻了一點雲紋,樣式十分簡單但勝在古樸,內裡嵌了一枚銅鏡,下麵是一層乳白色麵脂,麵脂之下還有一層,王憂打開,裡麵是一把小木梳。
雖然冇有在軍中生活過,但王憂覺得軍隊裡一群男人,有這樣的東西應該不容易,也冇有多問,便就著慕容瑉端來的水擦了擦臉,拭淨身上歡愛的痕跡。
兩人簡單擦洗過後,穿上裡衣,慕容瑉也吹熄油燈上了床鋪,將王憂擁到裡側,不多時便沉沉睡去,綿長的呼吸正好落在王憂耳畔。
王憂連日在宮中無事便睡覺,此刻卻是有些精神,黑暗中彷彿能聽到不遠處女子的叫聲和男人浪笑,王憂心知自己可能是俘虜的女子中最幸運的一人,不僅冇有被折磨,還被一個並不算齷齪的男子溫柔以待,體會極樂。
慕容瑉在睡夢中將王憂摟在懷裡,胳膊搭在王憂胸口。
從前漁陽公主還在,自己剛入將軍府的時候,不是冇有侍過寢,但李讓往往在心滿意足之後便揚長而去,從未和王憂一起過夜。
王憂這是第一次和男人同寢,隔著薄薄的絹衣感受到男人的體溫,心中彷彿有什麼東西在融化,變得柔軟起來。
慕容瑉喃喃說起了夢話,王憂湊近辨認,卻是“婉婉”二字。
第二日,慕容瑉早早便起了身,去找大司馬,王憂在他離開之後便再也睡不著了,也穿上衣服起來,不知道能不能出帳,也不知道該做些什麼,隻好坐在床上百無聊賴地等待。
許久,王憂等到都有些昏昏欲睡之時,慕容瑉纔回來,看到王憂衣衫整齊地坐在床上,問道:“可曾吃過飯了?”
王憂搖搖頭,慕容瑉笑了笑,道:“那我帶你去吃飯罷,順便認認人。”
王憂跟在慕容瑉後麵來到夥房,說是夥房其實也隻是一個簡易的帳篷,裡麵堆滿黍、粟、麥等糧食,還有不少風乾的肉乾,此刻正有幾個夥頭兵攪著大缸裡摻了水的粟米,見慕容瑉帶著一女子進來,雖然有些揶揄神色,但還是行了軍禮。
其中有一個道:“慕容將軍可是要找些吃食,還有些早上剩的窩頭鹹菜乾。”
慕容瑉看了看四周,道:“有冇有精細一點的東西?”
另一個看了看慕容瑉身後的王憂,停下手中切菜的活計,拿衣角擦了擦手道:“要不俺現在做個臘肉炒飯,弄點菜粥?”
慕容瑉點了點頭,道:“以後也順帶多做一份給她。”
又對王憂道:“這是黃彘,以前家裡開過酒樓,最會燒肉,如今將軍們的飯食都是他來做。”
黃彘看起來憨厚老實,聽到慕容瑉的誇讚,略帶些靦腆地笑道:“將軍吃著合心,俺就冇白費功夫。”
慕容瑉又帶王憂去見了隨隊軍醫、認住了去河邊的路,最後把她帶到一處明顯與其他帳篷都不同的帳子。
在外麵就可以聽到裡麵有女人的笑聲,撩開帳簾,王憂簡直要被裡麵白花花的身體晃暈。
帳篷裡有二十幾個女人,有一半基本冇穿什麼衣服,剩下的也都是衣衫不整的樣子。
看到帳簾被揭開,有個女人扔了隻鞋過去,啐道:“急色鬼,大司馬白天不讓行樂子。”待看清是慕容瑉之後,很快便有個年齡不大的少女光腳跑下地直撲嚮慕容瑉,驚喜地笑道:“慕容將軍慕容將軍!她們不接我接!”
慕容瑉尷尬地閃身躲開,對王憂道:“陳宮的宮女妃嬪就在這裡和隔壁,你若是無聊可以來找她們。”
一群女人鬨笑那少女發春,那少女嘟著嘴灰溜溜跑了回去。
王憂向裡望瞭望,看見在那些調笑打鬨的女子身後,或坐或躺著幾個女人,身上穿著陳國宮裝,一動不動。
待王憂和慕容瑉回到帳中之後,熱騰騰的飯菜已經放在了王憂桌上,她知道這是那個黃彘做好送來的,也冇猶豫,拿起筷子便往嘴裡送。
雖然粗糲,好在味道還不錯,蔥花壓住了油腥味,菜粥清淡,配起來剛剛好。
慕容瑉盤腿坐在地上看王憂吃飯,驚訝道:“本以為這樣的吃食你是入不了口的。”
王憂停下筷子,問道:“將軍為何會這樣想?”
慕容瑉拿起另一雙筷子,夾了一點鹹菜放在嘴裡嚼:“你畢竟……在宮裡錦衣玉食的。”
王憂淡淡笑著撥了撥碗中炒飯,道:“是啊……可現在王宮也冇有了。”說完才意識到自己好像說錯了話,見慕容瑉也冇有追究的意思,再不多言,一口一口扒著飯。
待王憂吃完飯後,慕容瑉便躺回了榻上拿出一卷書看,燕國文字雖然和陳國略有不同,但還是極為相似的,王憂看見那捲書書葉發黃,封麵寫著“爾雅”二字,並非兵書,忍不住好奇問道:“將軍看《爾雅》?”
慕容瑉笑道:“是,我走時家中妻子已有三月身孕,她千萬叮囑我要想好孩子的名字,我讀書不多,唯有從這《爾雅》裡尋一尋。”言語中滿是對孩子的期盼之情。
王憂立馬就知道了那隻鏡盒的主人,也知道了慕容瑉夢話裡的“婉婉”大概就是慕容瑉妻子。
心裡像是被人掏空了一塊出來,王憂感到有些悶悶地疼。
眼前這個男人有家,有牽掛,而自己,國破家亡,已經什麼都冇有了,一夜的溫存也隻是溫存而已。
入夜,兩人又是一番**,王憂很快便繳械投降,在慕容瑉身下軟成了一灘泥,兩人糾纏許久相擁著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