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正確的選擇在內心

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裡,黑湖的水在窗外緩緩流淌,把墨綠色的光影投在石牆上,明明滅滅。壁爐裡的火燒得很旺,但德拉科站在那兒,隻覺得冷。

“情愫?”他的聲音尖得變了調,“什麼情愫?我沒有情愫。我對破特——我對那個疤頭——我——”

梅林斯沒有說話。

那雙紅色的眼睛平靜地看著他,像看一個正在溺水的人。

德拉科的聲音卡在喉嚨裡。

那隻手的感覺又浮了上來。細細的,白白的,指節上沾著草屑。握著他的手。那麼近。那雙綠眼睛看著他。那麼近。

“我沒有。”他說。

這次聲音低了下去,低得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梅林斯靠在椅背上,火光在她臉上跳了跳。

“德拉科,”她說,“你還知道我活了多少年嗎?”

德拉科愣了一下。“一百——一百一十七?”

“一百一十七年。”梅林斯點點頭,“你知道這一百一十七年裡,我見過多少種喜歡?”

德拉科沒有說話。

“很多。”梅林斯說,“多得數不清。有些喜歡是對的,有些喜歡是錯的,有些喜歡來得莫名其妙,有些喜歡連自己都不肯承認。”

她頓了頓。

“但所有的喜歡,都有一個共同點。”

她看著德拉科。

“內心裡藏不住,猶如大海喧囂,隔著很遠也能聽見。”

德拉科的臉騰地紅了。

那種紅從脖子根一路燒上來,燒得他耳尖發燙,燒得他不知道該把眼睛往哪兒放。他想說什麼,想否認,想爭辯,想說他對破特隻有討厭,隻有恨,隻有——

但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他想起今天的事。

想起自己從掃帚上摔下來,滾了兩圈,停下來。睜開眼睛。第一眼看的不是金色飛賊,不是掃帚,不是看台上的父親母親。

是破特。

是躺在離他不到一英尺的地方、左臂以奇怪的角度耷拉著、臉色白得像紙的破特。

自己為什麼會看著波特的臉會覺得好看呢?

為什麼?

“我——”他開口,又停住。

梅林斯等著他。

壁爐裡的火劈啪響了一聲。窗外的魚群遊過,投下一片流動的暗影。

“我沒有喜歡他。”德拉科說。這次聲音穩了一些,像是終於找到了什麼可以抓住的東西,“我是馬爾福。他是波特。我們——”

“所以呢?”

德拉科愣住了。

“所以?”梅林斯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語氣裡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所以你們是馬爾福和波特,所以你們應該互相討厭,所以你喜歡他就是錯的——這些是誰教你的?”

德拉科張了張嘴。

“你父親?”梅林斯問,“還是你自己?”

德拉科沒有說話。

梅林斯站起來。

她走得很慢,走到德拉科麵前,停下來。那雙紅色的眼睛看著他,不像在看一個學生,不像在看一個教子,倒像是在看一麵鏡子——看鏡子裡的什麼東西。

“德拉科,”她說,“我不管你父親怎麼想。我不管你那些純血統的朋友怎麼想。我也不管波特是誰的兒子,姓什麼,身上流著誰的血。”

她頓了頓。

“我隻問你一件事。”

德拉科擡起頭。

“你喜歡他嗎?”

那雙灰色的眼睛看著她。瞳孔在火光裡縮了縮,又放大。那張蒼白的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但有什麼東西在底下動了——像是冰麵上裂開一道細縫,又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掙紮著要出來。

“我——”

“想清楚再回答。”梅林斯說,“不是回答我。是回答你自己。”

德拉科沉默了。

公共休息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灰燼落下的聲音。壁爐裡的火苗舔著木頭,發出輕微的劈啪聲。窗外有魚遊過,把墨綠色的光影攪成一團。畫像裡的斯萊特林先輩們都在看著這邊——有的睜著眼睛,有的眯著眼睛,但沒有一個出聲。

德拉科站在那兒,低著頭。

過了很久。

久到梅林斯以為他不會說話了。

然後他開口。

“我不知道。”

聲音很輕。輕得像是怕被誰聽見。

梅林斯看著他。

“我不知道。”德拉科又說了一遍。他擡起頭,那雙灰色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像是月光下的水麵,又像是被風吹亂的湖,“我不知道那是什麼。我不知道為什麼我會——為什麼我看見他的時候——”

他停住。

攥緊拳頭。

“我不知道。”

梅林斯看著他。

看了很久。

然後她伸出手,在他肩上輕輕拍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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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一下。

“那就弄清楚。”她說。

德拉科擡起頭。

梅林斯已經轉過身去,往門口走了。黑袍子在身後拖著,掃過石闆地麵,沒有發出一點聲音。她走到門口,停下來,沒有回頭。

“德拉科。”

德拉科站在原地,看著她黑色的背影。

“如果是喜歡,”她說,“就去追。別管什麼馬爾福什麼波特。那些都不重要。”

她頓了頓。

“如果隻是一時腦子塞了芨芨草——”

她推開門。

“就趕緊清醒。”說著這句話的時候梅林斯用手指著他的腦子。

梅林斯的話驚醒德拉科。

自己看到破特臉紅就是在兩個人臉貼太近的原因。

貼太近那傢夥長的又像是女生,他當時下意識把破特當女生看了。

德拉科瞬間反應過來自己隻是因為破特長得太漂亮的原因導緻的。

誰叫破特長的和女人一個,他和破特近距離對視他才會害羞。

自己根本不喜歡這傢夥。

是哈利長的太符合自己審美了。

德拉科站直身體,整了整袍子。動作乾淨利落,像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他轉身離開窗邊,往樓梯走去。

走到一半,他停下來。

“梅林斯那句話是對的。”他自言自語,“腦子塞了芨芨草。”

說完他繼續往上走。

這次腳步輕快多了。

壁爐裡的火劈啪響了一聲。畫像裡的斯萊特林先輩們互相看了看,有幾個聳了聳肩。窗外那條魚還在那兒,嘴巴一張一合,不知道在想什麼。

心情好了很多的德拉科準備去吃晚飯。

德拉科推開公共休息室的門,走進走廊。

石牆上的火把劈啪燃燒,把暖黃色的光投在石闆地麵上。他走得不快,但腳步輕,袍子在身後輕輕擺動。經過尤裡克古怪姐的畫像時,那畫像還衝他眨了眨眼。

“小夥子心情不錯?”她問。

德拉科沒理她。

但他嘴角確實往上彎了彎。

路過五樓那扇老是吱吱響的門時,他聽見裡麵傳來皮皮鬼在唱歌——調子跑得厲害,詞也聽不清,但皮皮鬼自己唱得很高興。德拉科翻了個白眼,加快了腳步。

往大禮堂去的樓梯上,幾個拉文克勞的女生從他身邊經過,抱著一摞書,在討論明天的魔葯課作業。她們看見德拉科,聲音小了一點,腳步快了一點。

德拉科推開大禮堂的門。

上千支蠟燭懸浮在施了魔法的天花闆下,把整個空間照得亮堂堂的。貓頭鷹們在椽子上撲棱著翅膀,偶爾有一兩隻俯衝下來,把信件或包裹扔進某個伸長了脖子的學生懷裡。長桌上的金色盤子和高腳杯在燭光下閃閃發亮,南瓜汁的甜香和烤牛肉的焦香混在一起,飄得到處都是。

斯萊特林長桌那邊尤其熱鬧。

弗林特坐在德拉科旁邊,正用手比劃著什麼。旁邊幾個四年級的擊球手湊過來,你一言我一語地插著嘴,把弗林特的話打斷了好幾回。佈雷斯·紮比尼靠在座位上,嘴角掛著他那副慣有的、似笑非笑的表情,聽著他們吵。

“那個遊走球追了他一整場!”弗林特的聲音蓋過了大半個長桌,“我數過,至少八次!八次!”

“至少十次。”有人糾正他。

“管他幾次!”弗林特一拍桌子,差點把南瓜汁震出來,“反正我看波特一直在狼狽躲避——”

他說到一半,看見德拉科走過來,聲音突然卡住了。

整個長桌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都看著德拉科。

德拉科在長桌邊站定,掃了他們一眼。那張臉上什麼表情也沒有,和平時一模一樣——嘴角微微往下撇著,下巴揚著,灰色的眼睛從上往下看人,像在打量什麼不太值錢的東西。

“看什麼?”他說。

沒人說話。

然後弗林特第一個笑起來。那笑聲很大,很響,像是憋了很久終於找到機會釋放出來似的。他一把拽住德拉科的袖子,把他按在座位上。

“看什麼?”弗林特學著德拉科的腔調,但學得不像,聽起來傻乎乎的,“當然是看你啊!還能是看誰?”

旁邊幾個人跟著笑起來。

潘西·帕金森從長桌另一邊探過頭來,臉上堆滿了笑:“德拉科,你今天太厲害了!那個波特被你撞得差點從掃帚上掉下來——我看見的!他那個樣子,臉白得像鬼——”

“他手臂都斷了。”達芙妮·格林格拉斯在旁邊小聲補充。

“活該!”潘西的聲音尖起來,“誰讓他擋德拉科的路?”

德拉科沒說話。他伸手拿起麵前的南瓜汁,喝了一口。金色的液體在燭光裡晃了晃,映出他自己的臉。

“說真的,”弗林特湊過來,壓低聲音,“那個遊走球你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德拉科放下杯子。

“不知道。”他說。

弗林特看著他,眼神裡有一點別的東西。但德拉科的表情紋絲不動,那雙灰色的眼睛直直地迎著他的目光。

弗林特聳了聳肩。

“管他呢。”他說,“反正今天那場比賽平局!格蘭芬多沒贏!就沖這個,也值得喝一杯。”

他舉起南瓜汁,像舉著黃油啤酒似的。旁邊幾個人跟著舉起來,杯子碰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德拉科也舉了,杯沿和弗林特的輕輕碰了一下。

“敬斯萊特林。”有人說。

“敬斯萊特林。”

他們喝下去。

德拉科放下杯子,目光不經意地往大禮堂的另一頭掃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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