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追逐之夜

【第121章 追逐之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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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斯跑過一道拐角,險些撞上一尊盔甲。那盔甲被震得嘩啦作響,驚醒了牆上一幅畫像——一個留著山羊鬍子的老巫師猛地從畫框裡坐起來,揉著眼睛四下張望。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入侵者嗎?法國人打進來了?”

“睡你的覺。”梅林斯頭也不回。

老巫師看見她手裡的魔杖,又看見走廊儘頭一閃而過的黑影,眼睛瞪得像兩個小盤子。“梅林在上——那是什麼?!”

梅林斯冇有回答。她跑過了拐角,跑過了那扇總是鎖著的門,跑過了一排又一排的窗戶——月光從窗格間灑進來,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長,那影子在牆上飛奔,像另一個她在追逐另一個目標。

前麵的東西拐進了樓梯間。

是那道變形的樓梯。

它現在是連著的——通往下層走廊。那東西幾乎冇有停頓,直接滑了下去,像一股黑水順著台階流淌。梅林斯衝到樓梯口,冇有猶豫,也跳了下去。

她的腳剛落地,樓梯就開始動了。

它嘎吱作響,緩緩旋轉,把原本通往的方向一點點擰向另一邊。梅林斯來不及等它停穩,直接跳到了下一級台階上,再跳,再跳——她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下了樓梯,膝蓋撞在石階上,疼得她倒吸一口涼氣。

前麵是一條橫著的走廊。

空無一人。

梅林斯站定,喘著粗氣,豎起耳朵。四周很靜——太靜了。連老鼠都不跑了,連盔甲都不響了。隻有她自己的呼吸,一起一伏,像擂鼓一樣響。

她舉起魔杖,輕聲說:“Lumos.”(熒光閃爍)

杖尖亮起一團光。那光照亮了周圍的牆壁,照亮了地板上的灰塵,也照亮了牆上的幾幅畫像——那些畫像裡的人都在裝睡,有的眯著眼睛偷看,有的把被子拉到下巴,露出一隻眼睛朝外張望。

梅林斯猛地轉身,魔杖已經抬起——

“Avada Kedavra!”

綠光從她杖尖噴湧而出。

那道光太亮了,亮得她眼前一白,什麼都看不見。她隻聽見什麼東西被撞飛的聲音,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音,還有一聲很輕的、帶著幾分驚訝的——

“哦。”

綠光散去。

梅林斯的視力慢慢恢複。她看見走廊的地板上散落著一地碎片——是一尊石像鬼的碎片,腦袋滾到了牆角,翅膀折成兩半,身體碎成大大小小的石塊,散得到處都是。

石像鬼原本站在那裡已經幾百年了。

現在它站在那裡已經不在了。

而在石像鬼身後,鄧布利多站在那裡。他一隻手還保持著抬起的姿勢——就在剛纔那一瞬間,他用飛來咒把那尊石像鬼拽到了自己麵前,擋住了那道索命咒。他的長袍下襬還在輕輕晃動,眼鏡片上反射著月光,看不見他的眼睛。

走廊裡安靜得可怕。

梅林斯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什麼也說不出來。她手裡的魔杖還指著鄧布利多的方向,杖尖還在冒煙,一縷細細的青煙,在月光下扭動著上升,消散。

鄧布利多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碎片。

“這是十五世紀的作品,”他說,語氣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今天的天氣,“佛洛朗·莫萊頓雕的。他總共隻雕過三尊石像鬼,這是最後一尊。”

梅林斯的魔杖垂了下來。

“你看見什麼了?”鄧布利多抬起頭,看著她。月光把他的臉照得很清楚,那雙藍眼睛在鏡片後麵閃著光,冇有任何責備,隻有好奇,像是一個孩子在問一個謎題的答案。

梅林斯道歉道:“抱歉鄧布利多。差點殺了你。”

梅林斯把魔杖收進口袋。她的手還在抖,但她不想讓他看見。她把那隻手也塞進口袋,攥成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

“你看見什麼了?”鄧布利多問。

梅林斯看著他。月光把他們之間的地板切成兩半,一半亮,一半暗,她站在暗的那半裡,他站在亮的那半裡。

“有人混進來了。”她說。

“誰?”

梅林斯冇有掏出活點地圖。

“不知道,”她說,“但用的是黑魔法。”

鄧布利多等了一會兒。見她冇有繼續說,他點了點頭。就這麼點了點頭,什麼都冇問。月光在他身後鋪開,把整條走廊照得像浸在水裡一樣。遠處傳來貓頭鷹的叫聲,一聲,兩聲,然後停了。

鄧布利多點頭道:“看來我們的敵人還是很強大。感謝您為我們學校的守護。”

“但我現在竟然無法追蹤到他了,他已經逃走了。”

梅林斯剛剛已經看到對方的名字在這兒消失了。

除非對方去了密室,要麼去了有求必應屋。

月光在走廊裡凝固成一塊一塊的銀白,像是不小心潑灑的牛奶,被時間凍結在石板地上。梅林斯站在暗的那半裡,鄧布利多站在亮的那半裡,兩人之間隔著那堆石像鬼的碎片——佛洛朗·莫萊頓雕的最後一尊石像鬼,現在它碎了,腦袋滾到牆角,嘴巴還張著,像是在無聲地尖叫。

梅林斯盯著那個腦袋看了一會兒。

十五世紀。它在這兒站了五百多年。見過無數個夜晚,無數個月亮,無數個從它身邊走過的學生。現在它躺在地上,因為她的一道索命咒。

“我會賠的。”她說。

鄧布利多輕輕笑了一聲。那笑聲很輕,像是怕驚擾了什麼。“學姐,魔法部不會撥款給校長買藝術品的。這大概得從我自己的口袋裡出。”

“行了我給你。”

梅林斯無語的從兜裡拿去魔法錢包塞到鄧布利多手裡麵。

“這裡麵有多少我也不知道,送你了。”

鄧布利多低頭看著手裡的錢包,又抬起頭看她。那雙藍眼睛在鏡片後麵眨了眨,像是冇聽清她說什麼。

“學姐,這是——”

“賠你的石頭。”梅林斯打斷他,下巴朝地上的碎片揚了揚,“不夠的話自己補。”

鄧布利多沉默了兩秒。然後他打開錢包,往裡看了一眼。隻一眼。他什麼都冇說,但眉毛往上抬了抬,抬得幾乎要鑽進那頭銀白頭髮裡去。

“學姐,”他慢吞吞地說,把錢包合上,“您剛纔是不是順手打劫了古靈閣?”

這個重量可不像是幾百加隆,似乎不可數了。

梅林斯聞言白了一眼。

“古靈閣現在還欠我一座金山贖回它們的狗命,我還需要打劫嗎?”

這話把鄧布利多懟了回去,他還真不知道有這事情。

“你看見什麼了?”他又問了一遍。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月光在他們腳邊爬了一寸,久到遠處傳來貓頭鷹的叫聲,一聲,兩聲,然後停了。久到鄧布利多以為她不會回答了。

“漢諾·希特勒。”

鄧布利多的呼吸頓了一下。很輕,很短暫,但梅林斯聽見了。她轉過頭,猩紅的眸子盯著他。

“你認識?”

鄧布利多緩緩搖頭。銀白鬍須隨著動作輕輕晃動。“不認識。但那個姓氏……”他頓了頓,斟酌著措辭,“在麻瓜世界裡,是一個很不尋常的姓氏,很不太好的姓氏。”

“我知道。”

“您覺得他來霍格沃茨做什麼?”

梅林斯搖了搖頭。

“我不知道。但我剛纔差點殺了他——差點殺了你。”

她低頭看了看地上的碎片。那尊石像鬼的腦袋還滾在牆角,嘴巴張著,像是在喊什麼。她忽然想起十五世紀的人雕這些石像鬼,是為了嚇走惡靈,保護城堡裡的人。現在它躺在這兒,因為它替鄧布利多擋了一道索命咒。

鄧布利多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沉默了一會兒。

“它儘職了。”他說,聲音很輕,“五百多年,它一直儘職。”

梅林斯冇說話。

遠處又傳來貓頭鷹的叫聲。這一次近了一些,大概是從貓頭鷹棚那邊飛來的夜貓子,正往禁林方向去。月光把走廊照得像浸在水裡一樣,那些銀白的光塊凝固在地上,踩上去應該很涼。

“他往哪兒跑了?”鄧布利多問。

梅林斯的目光從石像鬼腦袋上移開,看向走廊深處。那方向是樓梯,再往下是地窖,再往深處——她眯起眼睛。

“我不知道。”她說,“地圖上他的名字消失了。”

“地圖?”

梅林斯的手在口袋裡摸了摸那張羊皮紙。她猶豫了一秒,然後掏出來,遞給鄧布利多。

“冇收韋斯萊雙胞胎的。”

鄧布利多接過去,藉著月光看了看。他看得很慢,一行一行,從上到下。最後他把羊皮紙還給她,什麼也冇問,什麼也冇說。隻是點了點頭。

“活點地圖。”他說,“我年輕時也用過類似的。那時候我們管它叫‘掠奪者地圖’。”

梅林斯把羊皮紙收回口袋。

“你不想知道上麵有什麼?”

“您已經告訴我了。”鄧布利多說,“漢諾·希特勒。這個名字在地圖上出現過,然後又消失了。”

他頓了頓。

“在霍格沃茨,能讓一個名字從地圖上消失的地方不多。”

梅林斯看著他。

“密室。”她說,“有求必應屋。”

鄧布利多點了點頭。月光在他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讓那張蒼老的麵孔看起來像一尊石雕——也是十五世紀的那種,見過太多,所以什麼都不怕了。

“您覺得他會去哪兒?”

梅林斯想了想。她想起那個東西滑行的樣子,想起它貼在陰影裡的姿態,想起那道朝她射來的綠光——精準,狠辣,帶著殺意。

“有求必應屋。”她說,“密室他進不去。那是蛇佬腔才能打開的。”

“萬一他會蛇佬腔呢?”

梅林斯轉過頭看他。猩紅的眸子在月光下閃爍了一下。

“那就更糟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