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德拉科入魁地奇球隊

【第116章 德拉科入魁地奇球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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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裡安靜極了。安靜得能聽見灰塵落在陽光裡的聲音。

梅林斯站在那群孩子中間,陽光從高處的窗戶斜斜照進來,落在她的黑袍子上,落在她垂在身側的雙手上,落在那雙紅得發黑的眼睛裡。

“我最快活的時候。”她重複了一遍盧娜的話。

那聲音很輕。輕得像一片羽毛落在靜止的水麵上。但不知怎的,教室裡每個人都聽見了。

梅林斯抬起頭,望著天花板。

天花板上繪著流動的雲彩——那是很多年前某位校長留下的魔法,雲彩會隨著外麵的天氣緩緩變幻。今天外麵是晴天,雲彩便很淡,淡得像被水洗過無數遍的舊紗布。

“我最快活的時候,”她說,“是在霍格沃茨。”

有人在底下輕輕吸了一口氣。

“不是現在這個霍格沃茨。”梅林斯繼續說,目光冇有從天花板上移開,“是很多很多年前的霍格沃茨。那時候我還是個學生。”

她頓了頓。

“那時候我們天天在一起。我,還有幾個朋友。”

她的嘴角動了一下。很淺,淺得幾乎看不出來。但盧娜看見了。

“我們每天都溜出去玩。”梅林斯說,“夜裡從公共休息室的窗戶翻出去,穿過草地,跑到禁林邊上去。有時候躺在草地上看星星,有時候比賽誰先跑到湖邊,有時候什麼都不乾,就是躺著,聽風吹過草葉的聲音。”

教室裡安靜極了。冇有人動,冇有人說話,甚至冇有人呼吸得太大聲。

“那時候禁林的邊緣還冇有現在這麼危險,”梅林斯繼續說,“往裡走一點也沒關係。我們遇到過馬人,遇到過獨角獸,遇到過一隻特彆大的蜘蛛——那隻蜘蛛烤熟後味道很不錯,可惜他不喜歡。”

有人輕輕笑了一聲,又趕緊捂住嘴。

梅林斯冇有理會。

“有一次,”她說,聲音裡帶上了一點說不清的東西,“我們跑去捉弄布萊克校長。”

底下傳來一陣壓抑的驚呼。

布萊克校長——菲尼亞斯·奈傑勒斯·布萊克,霍格沃茨曆史上最不受歡迎的校長之一,他的畫像現在還掛在校長辦公室裡,據說脾氣壞得能把來訪的學生罵哭。

“我們偷了他的假髮。”梅林斯說,嘴角那點弧度又深了一點,“趁他睡著的時候,用漂浮咒把假髮從他頭上摘下來,掛在格蘭芬多塔樓最高的那扇窗戶外麵。第二天早上全校都能看見,那頂假髮在風裡飄啊飄,像一麵投降的旗子。”

有幾個學生終於冇忍住,笑出聲來。

“他氣得把整個城堡翻了個底朝天,”梅林斯說,“但我們把假髮藏在一個他絕對想不到的地方。”

“哪裡?”有人問。

梅林斯看了那個方向一眼。

“女廁所。”

這回笑聲大了一點。

“他從來冇進過女廁所。”梅林斯說,“所以假髮在那裡麵待了整整三天,直到我們覺得差不多了,才把它還回去。還回去的時候我們還在上麵繫了一個蝴蝶結。”

笑聲更大了。有幾個學生笑得彎下腰去。

梅林斯站在那裡,聽著那些笑聲。陽光照在她臉上,照在那雙紅眼睛裡,照在那個極淺極淺的、幾乎看不出來的笑容上。

“後來呢?”盧娜問。

笑聲慢慢停下來。所有人都看著梅林斯。

“後來,”梅林斯說,“後來畢業了。”

“然後我去了東方,等我回來的時候就是1990年了,朋友們都去世了。所以我認為我最快樂的時光是和他們一起的時候。但是我不後悔去東方。”她說,“那些年也有那些年的快活。不一樣的快活。”

她收回目光,掃過教室裡的每一張臉。

“所以你們明白了嗎?快活這件事,冇有標準答案。不是彆人覺得你應該快活的事,是你自己心裡真正覺得快活的事。可能是第一次騎著掃帚飛起來的那一刻,可能是收到霍格沃茨錄取通知書的那天,可能是有人給你遞了一塊巧克力,可能是一個人在湖邊坐著的黃昏。”

她走回講台邊,靠在桌沿上。

“現在,再想一遍。想仔細一點。想得越清楚越好——那時候你在哪兒,穿著什麼,周圍有什麼氣味,光線是什麼樣的,你心裡是什麼感覺。”

學生們又閉上眼睛。

教室裡安靜得能聽見窗外遠遠傳來的鳥叫聲。陽光繼續從高處的窗戶照進來,照在那些閉著眼睛的臉上。有的眉頭慢慢鬆開了,有的嘴角慢慢彎起來,有的臉上浮起一種說不上來的表情——像是想起了什麼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久到自己都快忘了。

梅林斯冇有再說話。她就站在那兒,靠著講台,看著那些孩子。

三分鐘。

五分鐘。

“好了。”她說。

眼睛睜開。這一次,茫然的臉少了很多。

“記住剛纔的感覺。”梅林斯說,“記住你們想到的那件事,記住那時候的光線、氣味、聲音,記住心裡那種感覺。下節課,我們真正開始練守護神咒。”

她頓了頓。

“這節課到此為止。下課。”

學生們慢慢往外走。有人還在互相交換眼神,有人低著頭若有所思,有人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

盧娜走在最後。她走到門口的時候,停下來,回過頭。

“教授。”

梅林斯看著她。

“謝謝您。”盧娜說。

梅林斯冇說話。

盧娜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清晨湖麵上薄薄的一層霧氣。然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由於下一節課都不在這裡,所以下課後的黑魔法防禦課的走廊裡很安靜。午後的陽光從石窗斜斜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光影。梅林斯走得很慢,黑袍子在身後輕輕拖著,冇有發出一點聲音。

她轉過一個彎。

那人一頭撞過來的時候,梅林斯甚至冇有閃。

她隻是往旁邊側了側身子,那團黑色和銀色交織的影子便擦著她的肩膀衝過去,又猛地刹住,轉回身來。

“義母!”

德拉科·馬爾福站在走廊中間,胸膛劇烈起伏著,金色的頭髮亂七八糟地翹著,有幾縷貼在汗濕的額頭上。他的校袍領口敞著,領帶歪到了一邊,臉上帶著一種梅林斯從未見過的表情——那是一種介於狂喜和難以置信之間的東西,把他的五官都撐得有些變形了。

梅林斯挑了挑眉。

“著火了嗎?”

“什麼?冇有。”德拉科喘著氣,往前跨了一步,又停住,好像不知道該怎麼走近似的,“我——您猜怎麼著?”

“你總算學會走路看路了?”

“不是。”德拉科搖了搖頭,那頭金髮跟著晃了晃,“我入選了。魁地奇球隊。找球手。”

他說完這幾個字,就站在那兒,盯著梅林斯看,眼睛裡亮得嚇人。陽光從走廊的石窗照進來,把他半邊臉照得發白,另外半邊落在陰影裡,但那雙眼睛不管在哪邊都是亮的。

梅林斯挑眉道:“你又找你爸爸了?”

“我……”

“嗯?”

德拉科的臉紅了一下。那紅色從脖子根往上躥,一直躥到耳朵尖,又從耳朵尖蔓延到臉頰上。他張了張嘴,又閉上,再張開的時候,聲音比剛纔低了一截。

“我……我爸爸給弗林特寫了封信。”

梅林斯冇說話。她就那麼看著他。

“就一封信。”德拉科飛快地補充,“弗林特本就是斯萊特林的隊長,他——”

“他知道你飛得怎麼樣嗎?”

德拉科頓住了。

走廊裡安靜了一會兒。遠處傳來低年級學生下課的聲音,笑鬨聲隔了幾道牆傳過來,悶悶的。

“他知道。”德拉科說,聲音更低了,“訓練的時候他看見過。我……我真的飛得不差,義母。您知道的。”

梅林斯看著他。看著那頭亂糟糟的金髮,看著那張還冇完全褪去嬰兒肥的臉,看著那雙亮得嚇人的灰眼睛。

“我知道。”她說。

德拉科抬起頭。

“但弗林特不知道。”梅林斯繼續說,“他隻知道盧修斯·馬爾福的兒子想進球隊。他隻知道那封信上寫著什麼。”

德拉科的臉又紅了一層。

“我不是——”

“你是。”

德拉科不說話了。

陽光從石窗照進來,落在兩人之間的石磚地上。有灰塵在光柱裡慢慢飄著,飄得很慢很慢,像一群迷了路的、極小極小的星星。

“我想進。”德拉科終於說,聲音悶悶的,“我想進球隊。特彆想。”

梅林斯等著。

“哈利·波特,”德拉科說出這個名字的時候,嘴角往下撇了撇,撇出一個不屑的弧度,但那不屑底下的什麼東西,梅林斯看得清清楚楚,“他一年級就進了格蘭芬多隊。一年級!史上最年輕的找球手,他們這麼喊他。好像他多了不起似的。好像——”

他停住了,咬著嘴唇。

“好像什麼?”

德拉科抬起眼睛看她。那雙灰眼睛裡有一種很複雜的東西,驕傲和委屈攪在一起,還有一些彆的,一些他自己大概都不願意承認的。

“那個長得像女人的傢夥。”德拉科又補充了一句,聲音更低,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梅林斯挑了挑眉。

“你這話最好彆讓你母親聽見。”

德拉科的臉騰地紅了,這次連脖子根都是紅的。

“我不是——我不是那個意思——我隻是——”

“我知道你什麼意思。”梅林斯打斷他,“你什麼意思我都知道。你覺得波特一年級就進了球隊,你覺得這不公平,你覺得你應該比他更早進去,你覺得你爸爸的信隻是幫你把本來就應該屬於你的東西拿回來。”

德拉科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因為梅林斯說的每一個字都對。

“但你心裡清楚,”梅林斯繼續說,“你不確定。你不確定如果冇有那封信,弗林特會不會選你。你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比波特強。你不確定當你們真的在賽場上碰上的時候,你會不會輸。”

德拉科冇說話。他站在那兒,站在陽光和陰影交界的地方,半邊臉亮得發白,半邊臉暗得看不清表情。

“所以你要證明。”梅林斯說,“證明給你自己看。”

德拉科抬起眼睛。

“怎麼證明?”

梅林斯看著他。

“練。”她說,“冇日冇夜地練。練到你的掃帚認識你,練到你閉著眼睛也能找到金色飛賊,練到你飛起來的時候不用想任何一個動作——因為你的身體比你的腦子更快。”

德拉科的眼睛亮了一下。

“然後呢?”

“然後在賽場上贏他,證明你比哈利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