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這藥給我,我有大用

【第105章 這藥給我,我有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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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斯看著他,又看了看遠處還在冒煙的塔樓。

“其實也不算徹底失敗。”她說。

斯內普挑起一邊眉毛。那眉毛的弧度精確得像量過——上揚十五度,不多不少,剛好表達“您在逗我”的意思。

“不算失敗?”他重複道,目光掃過那團越來越濃的黑煙,掃過費爾奇揮舞掃帚的身影,掃過那些從睡夢中驚醒的畫像——他們正在各自的畫框裡揉著眼睛,用各種腔調抱怨著大半夜的吵鬨。

梅林斯把那摞羊皮紙從胳膊底下抽出來,在他麵前晃了晃。

“我抄了一本書。”她說,“三百四十七頁。”

斯內普看著那摞紙。月光下能看見上麵密密麻麻的希伯來語和德語批註。

“所以您炸了一座塔樓,就是為了抄書?”

“為了煉書上的東西。”梅林斯糾正他,“抄書隻是第一步。”

斯內普沉默了兩秒。

“我能不能冒昧問一句,”他慢吞吞地說,“您煉的是什麼?”

梅林斯想了想該怎麼解釋。

“鍊金術。”她說,“尼可·勒梅給我的書。講的是金屬轉化,但也有些彆的東西。”

“什麼彆的東西?”

梅林斯冇回答。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摞紙,翻了翻,翻到最後一頁。那裡有幾行希伯來語,她今天下午剛翻譯出來——因為不確定,所以用鉛筆在底下寫了一行小字備註。

她把那幾行字指給斯內普看。

“這個。”她說。

斯內普低頭看了一眼。月光不夠亮,他抽出魔杖,杖尖亮起一點光,照在羊皮紙上。

那是一行德文——梅林斯的筆跡,翻譯過來的。

將汞與硫按七比三混合,在滿月之夜加熱至紫色火焰,加入一滴活水,唸誦七遍咒語。所得之物可改易形貌,緩而不察,積久成異。

斯內普看完了。

他抬起頭,看著梅林斯。

那雙黑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動。很輕,但梅林斯看見了。

“改易形貌。”他重複道。

“理論上是。”梅林斯說,“我冇煉出來。剛纔那鍋炸了。”

她頓了頓,想起什麼,低頭翻那摞紙,翻到更前麵一頁。

“但我之前煉出過彆的。”她說。

她從工作台上撿起一個小瓶子——爆炸前她順手撈出來的。瓶子裡裝著大約一湯匙的銀灰色液體,在月光下泛著珍珠母般的光澤。

“這個是上一鍋的。”她說,“配方差一點點。出來的東西不是改形貌的,是改——”

她想了想,找不到合適的詞。

斯內普盯著那個小瓶子。

“改什麼?”

梅林斯把瓶子舉起來,對著月光晃了晃。

“我也說不清。但效果很神奇。”

她四下看了看。草地那邊,黑吉還蹲在她肩膀上,尾巴繞著她脖子,臉埋在她頭髮裡——這小東西被嚇得不輕。梅林斯伸手把貓揪下來,放在地上。

黑吉抬起頭,用那雙黃綠色的眼睛看著她,眼神裡寫著“你又要乾什麼”。

梅林斯拔開瓶塞,用魔杖尖蘸了一滴那銀灰色的液體,點在黑吉的鼻尖上。

黑吉打了個噴嚏。

然後,什麼都冇發生。

斯內普看著那隻貓。貓也看著他。

“所以?”他說。

梅林斯蹲下來,看著黑吉。

“等等。”她說。

三秒。五秒。十秒。

黑吉的耳朵動了動。

然後,在月光下,在黑吉那張毛茸茸的貓臉上,有什麼東西開始變化。不是一下子變,是慢慢地、幾乎察覺不到地變——鼻子的形狀微微圓了一點,眼睛的距離稍稍近了一點,耳朵的弧度略微軟了一點。

三十秒後,變化停了。

黑吉還是黑吉。但——

“它變了。”斯內普說。他的聲音比平時慢。

梅林斯點頭。

“變好看了。”她說。

這是真的。黑吉原本是一隻普通的黑貓——就是那種倫敦街頭到處都能見到的、混血混了好幾代的流浪貓。但現在它不一樣了。它的臉型更圓潤,眼睛更大,耳朵更小巧,整張貓臉有一種……怎麼說呢……布偶貓的精緻感。

黑吉自己冇覺得有什麼不對。它舔了舔爪子,開始洗臉——動作和之前一模一樣,但那張臉已經不是之前那張臉了。

“容貌修改劑。”梅林斯說,“這是我給它起的名字。雖然它不能徹底改變容貌,但能讓臉慢慢變好看。如果加上一點點另外一個人的體毛什麼的,持續服用的話——”

她頓了頓。

“持續服用會怎麼樣?”斯內普問。

梅林斯看著他。

“會慢慢變成另外一個人。”她說,“可能替代複方湯劑。五官直接永久性的改變,就是那種你照鏡子的時候覺得‘我本來應該長這樣’的樣子。但目前這個藥劑還在測試階段。”

斯內普冇有說話。

他看著那隻還在洗臉的貓。月光把它那張新臉照得清清楚楚——確實,變好看了。不是變成彆的貓,是變成更好的自己。

“多久見效?”他問。

“一滴就夠了。”梅林斯說,“但效果會慢慢消退。要維持,得一週一滴。要徹底變成另一個樣子,得——”

她算了算。

“未成年人的話,三個月。成年人,六個月到一年。老年人——”

她想了想尼可·勒梅那張皺得像陳年羊皮紙的臉。

“老年人可能冇用。皮膚冇彈性了,變不動。”

斯內普沉默了很久。

風吹過草地,帶著燒焦的氣味。遠處的塔樓還在冒煙,但火勢已經小了——費爾奇和其他幾個人正在用魔法滅火。

“這東西,”斯內普終於開口,聲音比平時更低,“您有多少?”

梅林斯看了看手裡那個小瓶子。

“就這一瓶。煉了三天。”

斯內普的目光落在那個瓶子上。

梅林斯看著他。

那雙黑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轉。不是貪婪,不是渴望——是計算。是那種斯內普獨有的、把每一件事都放在天平上稱過的、深思熟慮的光。

“您需要更多材料嗎?”他問。

梅林斯愣了一下。

“什麼?”

“汞。硫。鹽。”斯內普說,“這些東西,我都能弄到。還有那本希伯來語的書——如果您需要翻譯,我可以幫忙。我的希伯來語還行。”

梅林斯看著他。

“你想要這個?”

斯內普冇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那個小瓶子,看了很久。久到遠處的煙都開始變淡了,久到黑吉終於洗完臉、重新跳上梅林斯的肩膀。

“我有一個學生。”他終於開口,聲音很慢,“呃……哦不,是我需要用這個改善不完美。”

他頓了頓。

“非常需要。”

梅林斯冇有追問。

她認識斯內普一年了。她知道這個人嘴裡說出來的話,每一句都得剝三層皮才能看見真心。但此刻,他說需要這個詞的時候,那雙黑眼睛裡的東西,她認得。

那是她照鏡子的時候偶爾會看見的東西。

很久以前的事了。

“拿著吧。”她把那個小瓶子遞過去。

斯內普接住了。

動作很輕,很穩。他把瓶子收進睡袍的口袋裡,那個口袋看起來那麼淺,但瓶子放進去之後就不見了——無痕伸展咒,她猜。

“謝謝您。”他說。

那兩個字從他嘴裡說出來,像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水。但確實是謝。

梅林斯點了點頭。

斯內普似乎很想研究這個藥劑,語氣裡是壓不住的激動。

“這個我會幫你研究的,研究出來後我會再來拜訪您的。”

他冇有說完就走了。

但梅林斯聽懂了。

她看著斯內普,看著這個永遠陰沉、永遠冷著臉、永遠讓人猜不透的男人。月光把他那張臉照得比平時更蒼白,眼下的青灰色更深了。

“那個人,”梅林斯說,“很重要?”

斯內普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了一句話。

聲音很輕,輕得幾乎被風吹散。

“比我自己的命重要。”

梅林斯冇有再問。

遠處,塔樓的火徹底滅了。費爾奇的聲音從那邊傳來,罵罵咧咧的,說不知道是哪個蠢貨乾的,要是讓他抓到一定關三個月禁閉。

畫像們還在議論,說這是今年暑假的第一場熱鬨,說現在的年輕人越來越不像話了,說想當年他們當校長的時候——

斯內普往後退了一步。

“晚安,梅林斯教授。”他說。

黑袍在夜色裡一閃,他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他停下來,冇有回頭。

“那瓶藥,”他說,“叫什麼來著?”

“容貌修改劑。”梅林斯說。

斯內普點了點頭。

他繼續往前走,走進夜色裡,走進城堡的陰影裡,走進那扇他出來的小門。

門在他身後輕輕關上。

黑吉在梅林斯肩膀上蹭了蹭,喵了一聲。

“我知道。”梅林斯說,“我該找地方睡覺了。”

她轉身,往城堡另一側走去——那邊還有空著的塔樓,鄧布利多說過,她想住哪間都行。

走了兩步,她停下,回頭看了一眼那個還在冒煙的塔樓。

“喂,有人嗎?”

是塞巴斯蒂安的聲音。

“抱歉薩魯忘了還有你。”

“對了。”她自言自語,“黑吉現在變好看了,得給它拍張照。”

黑吉喵了一聲,不知道是同意還是反對。

月光下,一人一貓的背影慢慢消失在城堡的陰影裡。

遠處,畫像們還在議論。蘇格蘭的夜風吹過黑湖,把最後一縷煙吹散在星光下。

西弗勒斯回到地窖時,天快亮了。

他坐在書桌前,把那個小瓶子拿出來,放在桌上。月光從窗戶的縫隙裡漏進來,照在那銀灰色的液體上,泛著珍珠母般的光。

他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一個女孩。紅頭髮,瘦瘦的,眼睛很大,笑得很開心。她在照片裡動了動,朝他揮了揮手。

斯內普看著那張照片,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照片放回抽屜,把小瓶子收進櫃子裡,鎖好。

窗外,天邊開始泛起灰白。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看著那片漸漸亮起來的天。

“莉莉。”他輕聲說。

冇有人回答。

隻有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