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又炸了實驗室

【第104章 又炸了實驗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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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斯回到霍格沃茨時,城堡已經空了。

六月的蘇格蘭比巴黎涼得多。她沿著那條熟悉的小路往上走,黑湖的水麪灰濛濛的,映著低垂的雲。黑吉從布袋裡探出腦袋,嗅了嗅風裡的湖水和石頭味道,哼了一聲,又把頭縮回去。

城堡大門冇鎖。暑假的霍格沃茨靜得像一副空殼,腳步聲在門廳裡迴盪,那些成千上萬根蠟燭全熄了,隻有高窗裡透進來的天光落在地上,一格一格的灰白色。她經過大理石樓梯,經過走廊裡那些蒙著布的畫像——畫像裡的人都在睡覺,偶爾傳出一兩聲鼾,像老舊鐘錶的走針聲。

西側的塔樓是她的。鄧布利多給她這間屋子時說“你住過的地方”——確實住過,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那時候她還叫另一個名字,用另一根魔杖。門打開,裡麵還是老樣子:樓下是實驗室,樓上是臥室和辦公區。灰塵落得到處都是,但冇有黴味——有人定期打掃。

黑吉從布袋裡跳出來,在樓上床上轉了兩圈,臥下了。

梅林斯下樓。

延展咒還在,實驗室比她記憶中更大。發電機在角落,蓋著防塵布,旁邊堆著舊箱子。牆上嵌著架子,擺滿瓶瓶罐罐,有些貼著標簽,有些早就看不清了。工作台在中間,寬大結實,檯麵上積了厚厚的灰。她用魔杖點了點,灰塵捲起來,自己飛進角落的垃圾桶裡。

她把布袋放在工作台上,解開繩子。

《猶太人亞伯拉罕之書》躺在裡麵。她把它拿出來,翻開第一頁。

希伯來語。

她盯著那些字母看了一會兒,一個都不認識。

“行吧我一個都看不懂。”她說。

黑吉從樓上探下腦袋,喵了一聲。

“你這麼晚還不睡嗎?睡你的。”梅林斯頭也不回。

貓又縮回去了。

她冇有施抄錄咒。尼可的東西她太瞭解了——那些真正重要的東西,咒語抄不下來。不是不行,是不讓。這書有魔法限製。

第一頁,第一個詞。

希伯來語,從右往左讀。她對照著那本從巴黎舊書店買來的詞典——麻瓜的東西有時候比巫師的管用——一個字母一個字母地辨認。

第一個詞是“亞伯拉罕”。她認出來了。

她在羊皮紙上寫下:亞伯拉罕。

然後是第二個詞,“兒子”。第三個詞,“拉比”。第四個詞,“猶太人”。

她寫完第一行,已經是傍晚了。

天光從窗戶落進來,灰灰的,落在羊皮紙上,落在她握著羽毛筆的手上。黑吉從樓上下來,在她腳邊蹭了蹭,又跳上工作台,臥在那本書旁邊,尾巴蓋住自己的鼻子。

梅林斯摸了摸它的腦袋。“餓了吧。”她從布袋裡翻出早上在巴黎買的麪包,掰了一塊遞給黑吉。貓聞了聞,開始小口小口地吃。梅林斯自己也掰了一塊,嚼著,看著那本書。

窗外的天徹底黑了。

梅林斯點了蠟燭,繼續抄。

第二頁。第三頁。第四頁。希伯來語像螞蟻一樣爬在發黃的羊皮紙上,她一個一個地辨認,一個一個地寫。有些詞詞典裡查不到,她就先空著,在旁邊畫個問號。有些句子結構太複雜,她就把每個詞拆開,試著拚出意思。

夜裡很靜。

隻有羽毛筆劃過紙麵的沙沙聲,和黑吉偶爾換姿勢時的輕哼。

抄到第十三頁時,她看見一個詞:“金屬”。

她的筆停了一下。

鍊金術。

她繼續往下抄。下一頁,又一個詞:“轉化”。再下一頁,“汞”、“硫”、“鹽”。

尼可說他照著這本書煉出了魔法石。花了二十年。

梅林斯看了一眼自己剛抄完的那幾頁羊皮紙。二十年的量,她抄了六個小時。

“好吧。”她說。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第五天。她每天抄到淩晨,睡四個小時,起來繼續。黑吉有時陪著她,有時自己跑出去抓老鼠——城堡空了,老鼠多了。

她偶爾去廚房找點吃的,家養小精靈們還在,畢恭畢敬地給她端上熱湯和麪包,眼神裡全是好奇。

第六天晚上,她把整本書抄完了。

三百四十七頁羊皮紙,摞起來快有一本字典那麼厚。她看著那摞紙,看了很久,然後翻到第一頁,從頭讀起。

她讀得很慢。一邊讀一邊在腦子裡翻譯,一邊翻譯一邊記。有些段落她讀了三遍才明白意思,有些句子她完全不懂,就在旁邊打個星號,以後再說。

讀到第十五頁時,她停下了。

那裡寫著一種金屬的煉製方法:汞、硫、鹽,某種特定的溫度,某種特定的順序,某種特定的咒語——那個咒語是用希伯來語寫的,她照著抄了下來,但不會念。

她試著拚了一下。不太對。

她又試了一次。還是不對。

黑吉從她腳邊抬起頭,耳朵動了動。

“彆怕。”梅林斯說,“還冇點火呢。”

她繼續往下讀。方法下麵有一段註釋,是用另一種筆跡寫的——尼可的筆跡,她認得。尼可寫的是古法語,她看得懂。尼可說這個方法他試過一百多次,隻有三次成功,關鍵在於溫度要“剛剛好”,不能看溫度計,要看火焰的顏色。

什麼顏色?尼可冇寫。

梅林斯想了想,站起來,走到發電機旁邊。她把防塵布掀開,檢查了一遍線路和管道——延展咒裡的麻瓜機械,加上保護魔法,一般不會炸。但“一般”不代表“一定”。

她回頭看了一眼黑吉。

貓正盯著她。

“要不你先上去?”梅林斯說。

黑吉冇動。

“隨你吧,真是膽大的壞女孩。”她說。

她回到工作台前,開始準備材料。汞在第三個架子上,硫在第五個,鹽在第六個。她把它們依次放在工作台上,按照書裡說的比例稱好。坩堝從角落的箱子裡翻出一箇舊的,用魔杖清理乾淨,架在酒精燈上。

黑吉跳上工作台對麵的一張高腳凳,臥下來,兩隻前爪交疊,下巴擱在爪子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她。

梅林斯點燃酒精燈,把汞倒進坩堝。等它熱起來,她慢慢加入硫,一邊加一邊攪拌。黃色的粉末混進銀色的液體裡,冒出一點淡淡的煙。然後是鹽。她數著秒,數著攪拌的次數,數著火焰的顏色——藍的,現在有點發紫,還不夠,再等——

她看了一眼書上的希伯來語咒語,試著又唸了一遍。

還是不對。

火焰跳了一下。

她又唸了一遍。

火焰變成了綠色。

就是現在。

她抓起那根玻璃棒,用棒尖蘸了一點坩堝裡的混合物,舉到火焰上方。按照書裡說的,那滴東西應該變成金色——

變成紅色了。

紅色?

顏色不對啊!

梅林斯左手抄起那摞羊皮紙,右手抓住黑吉的後頸,幻影移形——

砰的一聲,她出現在西塔樓外麵的草地上,距離城堡大約五十米。黑吉在她手裡炸了毛,發出“嗚”的一聲慘叫,但冇掙紮。

兩秒鐘後,霍格沃茨西側傳來一聲巨響。

轟——

梅林斯轉過身。她住的那座塔樓的窗戶全碎了,玻璃渣往外飛濺,緊接著是煙,濃黑的,從視窗和門洞裡湧出來。

黑吉在她手裡抖成一團,叫都叫不出來了。梅林斯摸了摸它的腦袋。“冇事了。”

煙還在往外湧。火光從一樓的視窗透出來,照亮了周圍的石頭。遠處傳來腳步聲——有人在跑,不止一個。她聽見喊聲,聽見門被撞開的聲音。

然後她聽見一個更近的聲音。

“晚上好。”

那聲音低沉,拖長了尾音,帶著某種極不情願的禮貌。梅林斯轉過身。

西弗勒斯站在她身後大約五步遠的地方,穿著一件黑色的睡袍——領口敞開,露出裡麪灰白色的睡衣。他的頭髮比白天亂,披散在肩膀上。手裡拿著魔杖,冇指著她,但也冇收起來。

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到她手裡的貓上,又移回她臉上。

“梅林斯教授。”他說,“我猜樓下那場小型災難是您的傑作。”

梅林斯看著他。“你在學校。”

“我在學校。”斯內普重複了一遍,語氣裡聽不出是確認還是嘲諷,“有些教授會在暑假留下來。比如那些冇有彆的地方可去的教授。”

他頓了頓。“比如那些被爆炸的巨響從床上驚醒的教授。”

梅林斯點了點頭。“抱歉吵到你了。”

斯內普挑起一邊眉毛。

煙還在往外湧。費爾奇揮舞著掃帚朝燃燒的塔樓衝過去,嘴裡喊著什麼。

他看著梅林斯。

他那雙眼睛在黑夜裡顯得更深。他越發覺得鄧布利多腦子有問題,招來的人也是一個比一個神。

“我記得,”他慢慢開口,“鄧布利多提過,您是他的學姐。也就是說,您在這座城堡裡搞爆炸的曆史,比這裡大多數人的年齡都長。”

梅林斯想了想。“差不多。”

“那您應該早就習慣了。”

“習慣了。”

“跑得也快。”

斯內普的目光落到她手裡的羊皮紙上——那摞抄得整整齊齊的翻譯稿,被她夾在胳膊底下,一張都冇丟。

“還帶上了筆記。”他說。

“還有貓。”梅林斯補充。

黑吉這時終於緩過勁來,從她手裡掙出來,跳上她肩膀,尾巴繞在她脖子上,臉埋進她頭髮裡。

看著梅林斯這樣斯內普有點無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