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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按著隱隱作痛的胃坐起身,習慣性地向床頭櫃摸去。
空空如也。
冇有溫度剛好的溫水,也冇有剝好錫紙的養胃藥。
顧宴舟皺了皺眉,心底湧起一絲煩躁。
“沈梨。”
他下意識地喊了一聲。
無人迴應。
顧宴舟掀開被子下床。
他以為沈梨還在鬨脾氣。
昨晚他話說得重了些,但那都是她咎由自取。
“脾氣越來越大了,連早飯都不做。”
顧宴舟冷哼一聲,披上睡衣推開房門。
他徑直走到次臥門前,一把推開。
“沈梨,你還要鬨到...”
聲音戛然而止。
次臥的床鋪平整的一絲褶皺都冇有。
顧宴舟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角落裡,昨晚被他踹翻的行李箱也不知所蹤。
“嗬,長本事了,學會離家出走了。”
顧宴舟扯了扯嘴角。
這種欲擒故縱的把戲,她以為能玩多久?
她愛了他三年,愛到連自尊都可以不要,怎麼可能捨得真走。
不出三天,她就會自己乖乖滾回來。
他轉身走向茶幾,準備自己倒杯水。
卻掃到了躺在桌麵上的兩樣東西。
一串大門的鑰匙。
一份簽好字的《房屋產權轉讓協議》。
顧宴舟渾身一僵。
他盯著那份協議,大腦一片空白。
胃部突然傳來一陣絞痛,顧宴舟弓起腰,額頭滲出冷汗。
這三年,沈梨把他的胃養得太嬌貴了。
每天的藥膳,應酬後備著的解酒湯。
讓他幾乎快要忘記,自己的胃病發作起來到底有多要命。
他拉開茶幾的抽屜,想要找胃藥。
入目的卻不是藥盒,而是一本淺藍色手賬本。
顧宴舟愣了一下,下意識地拿起來翻開。
那是沈梨的字跡。密密麻麻,寫滿了三年來的日常。
“3月12日,他應酬喝了冰酒,胃痛到吐。”
“以後家裡必須常備養胃湯,不能再讓他碰冷水。”
“6月5日,今天他衝我發脾氣了,說我煲的湯太淡。”
“其實是醫生說他現在的胃粘膜不能吃鹽。”
“沒關係,他隻是心情不好,我多熬幾次總能找到他喜歡的味道。”
“11月2日,放棄了總部的晉升名額。”
“雖然可惜,不過沒關係,他在哪裡,家就在哪裡。”
每一頁,都是她對他愛。
冇有一句抱怨,隻有無止境的包容。
視線模糊了一瞬,他翻到了最後一頁。
那一頁隻有一句話,墨跡很新,顯然是昨晚剛寫下的:
“原來不是運氣不好,是判決書早就寫好了。放過他,也放過自己。”
一滴冷汗砸在紙頁上,暈開了字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