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進去。”我回覆。

“彆太擔心。劉主任技術很好。”他頓了一下，又發來一條，“我在醫院附近，剛開完一個早會。方便的話，下來一趟？我在住院部一樓大廳。”

他來了？

我猛地站起來，膝蓋撞到長椅邊緣，生疼。猶豫了幾秒，我還是朝著電梯走去。

一樓大廳人來人往。我幾乎一眼就看到了陳序。他站在谘詢台旁邊，穿著簡單的白襯衫和西褲，身姿挺拔，和周圍匆忙焦慮的人群格格不入。三年不見，他變化不小，褪去了學生時代的青澀，輪廓更加分明，氣質沉穩了許多，隻是眉宇間依稀還能找到當初那個執拗少年的影子。

他也看到了我，朝我點了點頭。

我走過去，腳步有些遲疑。距離他還有兩三步遠的時候，停了下來。

“你怎麼來了？”我聽到自己乾巴巴地問。

“正好在附近開會。”陳序的目光在我臉上停留片刻，眉頭微微蹙起，“一晚上冇睡？”

“睡不著。”我低下頭，盯著光潔的地磚。

“錢夠用嗎？”他問，“後續康複費用也不少。”

“暫時夠了。”我抬起頭，鼓起勇氣看向他，“陳序，謝謝你。錢我會儘快還你。”

陳序冇接這個話茬，轉而問：“你姐那邊，冇幫忙？”

我嘴角扯出一個難看的弧度：“幫了。給了我五千的‘心意’，讓我現實點。”

陳序的眼神瞬間沉了下去。他冇說什麼，但那種無聲的壓迫感，讓我覺得周圍的空氣都凝滯了幾分。

“以後打算怎麼辦？”他問。

“先等我媽手術成功，出院。然後……努力工作，賺錢還你。”我說得很實際，也是目前唯一能想到的路。

陳序沉默了一會兒，從隨身的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檔案袋，遞給我。

“這是什麼？”我冇接。

“看看。”他語氣平靜，卻有種不容拒絕的力量。

我接過來，打開檔案袋，抽出裡麵的東西。是幾份列印出來的檔案，還有幾張照片。當我看清內容時，手指猛地收緊，紙張邊緣被我捏得變形。

第一份，是周明所在那家建材公司的內部審計報告摘要，上麵用紅筆圈出了幾處——涉嫌利用職務之便虛報采購價格，吃回扣，金額累計超過五十萬。

第二份，是周明和一個陌生女人在酒店門口舉止親密的照片，時間顯示是兩週前。照片拍得很清楚，周明的手摟著那女人的腰。

第三份，是林曉婚前體檢報告的影印件，其中一項指標被特意標出——卵巢功能早衰，自然受孕機率極低。

第四份，是一份婚前協議草案的掃描件，條款苛刻到令人髮指，規定婚後林曉必須辭職在家，所有財產歸周明個人所有，如因林曉原因（包括無法生育）導致離婚，林曉需淨身出戶，並賠償周明“青春損失費”。

我一張張翻過去，隻覺得渾身發冷，血液都快要凝固。

“你……你怎麼會有這些？”我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陳序。這些東西，任何一件拿出來，都足以毀掉姐姐的婚姻，甚至毀掉周明。

“碰巧。”陳序說得輕描淡寫，但我看得出來，這絕不是碰巧能拿到的東西。“昨天你跟我說你姐的事，我托人稍微查了一下。周明這個人，底子不乾淨。你姐嫁給他，以後有的是苦頭吃。”

“她活該！”一股惡氣衝上來，我脫口而出。想起昨天婚宴上她那副嘴臉，想起那轉走的二十萬彩禮，想起她默許周明對我的羞辱，我就恨不得把這些東西摔到她臉上。

陳序看著我，眼神深邃：“活該是一回事，但她是你的家人。這些東西，用不用，什麼時候用，怎麼用，決定權在你。”

他把決定權交給了我。

我捏著那疊厚厚的紙，感覺有千斤重。腦海裡閃過無數念頭：立刻拿著這些去找林曉，看她那張虛偽的臉還能不能掛得住；把這些發給周明的公司，讓他身敗名裂；或者，乾脆什麼也不做，冷眼看他們自作自受……

“為什麼幫我？”我聽見自己問，聲音輕得像羽毛，“陳序，我當初……”

“過去的事不提。”陳序打斷我，語氣依舊平靜，“幫你，是因為你現在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