檢單。

他冇有看蘇晚。

他的目光，如同被磁石牢牢吸附，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著那幾行宣告他命運轉折的字跡。

眼神複雜到了極點，震驚、難以置信、某種深沉的痛楚……還有一絲蘇晚完全無法解讀的、近乎狂熱的暗芒在其中激烈地翻湧、碰撞。

客廳裡隻剩下他壓抑而粗重的呼吸聲。

終於，他的視線極其緩慢地從那張紙上移開，一寸一寸地，抬了起來。

當他的目光終於落到蘇晚臉上時，蘇晚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

那眼神，不再是冰冷的審視或強勢的占有，而是一種……近乎破碎的專注，一種穿越了漫長荊棘才抵達終點的、帶著難以置信的狂喜和巨大痛楚的複雜光芒。

他看著她，彷彿要穿透她的皮囊，看到那個正在悄然孕育的生命。

然後，在蘇晚驚駭的目光中，周牧野的身體，如同被抽掉了所有力氣，又像是被某種巨大的虔誠所驅使，緩緩地、帶著一種近乎朝聖般的姿態，單膝跪了下去。

不再是三個月前婚禮上那場帶著瘋狂賭注性質的跪地。

這一次，他的動作沉重而緩慢，膝蓋落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麵上，發出沉悶的輕響。

他仰著頭，目光依舊牢牢鎖著蘇晚，那裡麵翻湧的情緒濃烈得幾乎要將她吞噬。

他抬起那隻冇有捏著報告單的手，帶著一種無法抑製的顫抖，極其緩慢地伸向她垂在身側的手。

他的指尖冰涼，帶著夜風的寒氣，小心翼翼地觸碰到蘇晚同樣冰冷的指尖。

蘇晚像是被燙到般猛地一縮，卻被他更輕、更不容拒絕地握住了。

他的手掌寬大，指腹帶著薄繭，此刻卻溫柔得不可思議，隻是虛虛地包裹著她的手，彷彿捧著一件稀世珍寶。

他低下頭。

一個溫熱的、帶著巨大震顫的吻，落在了蘇晚冰涼的無名指指根。

那個本該戴著婚戒、此刻卻空空如也的位置。

他的嘴唇滾燙，貼著她指根的皮膚，帶來一陣令人心悸的顫栗。

那吻虔誠、卑微，卻又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烙印般的力度。

時間彷彿停滯了。

蘇晚渾身僵硬，大腦一片空白。

指尖傳來的滾燙觸感和那細微的顫抖，像電流般瞬間竄遍她的四肢百骸，擊潰了她所有精心構築的冰冷防線。

她忘了呼吸，忘了憤怒，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