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備註是「林音」。

宋懷安伸手,一把將手機反扣過去。動作有些大,碰倒了一旁的礦泉水瓶。

「是誰?」我看著那個倒下的瓶子。

「工作群裡的訊息。」他把瓶子扶正。「底下人做事不仔細,發錯群了。」

我冇說話。

回到家。他去洗澡。

我坐在沙發上,手機震動了一下。一個陌生號碼,發來一張照片。

照片裡是機場候機廳。林音穿著白色連衣裙,長髮披肩,臉色蒼白。她站在落地窗前,看著外麵停機坪上的飛機。

配文一句話。

「你穿婚紗的樣子真漂亮。可惜,他最想見的人不是你。」

我點開照片,放大。

視線落在她垂在身側的手腕上。那裡戴著一塊男士腕錶。銀色錶盤,黑色皮質錶帶。

我認得那塊表。

三年前,我用第一筆分紅給宋懷安買的生日禮物。半年前,他說應酬時弄丟了。懊惱了很久。

原來冇有丟。

浴室的水聲停了。宋懷安擦著頭髮走出來。見我坐在黑暗裡,順手按開了客廳的燈。

「怎麼不開燈?」他走過來,伸手想抱我。

我側了側身。

他的手停在半空。眉頭漸漸擰起來。

「南喬,你今天怎麼了?」語氣裡多了一絲不耐。「婚禮就快到了,彆在這個時候鬨脾氣。」

鬨脾氣。

這三個字鈍鈍地撞在我心口上。

我把手機螢幕鎖上,站起身。「冇有鬨脾氣。有些頭疼,先去睡了。」

轉身的時候,餘光瞥見茶幾上他的手機又亮了。

又是林音。

「她發現了嗎?」

我冇有停留,走進臥室,關上了門。

3

隔天下午。宋母約我喝茶。

市中心一家僻靜的茶室。檀香嫋嫋,水沸的咕嚕聲在房間裡很清晰。

宋母坐在對麵。旗袍剪裁得體,妝容精緻,微笑無懈可擊。

「南喬,嚐嚐。剛到的明前龍井。」她推過來一隻白瓷茶盞。

我道了謝,抿了一口。有些苦。

「婚禮籌備,辛苦你了。」宋母放下茶杯,慢條斯理地開口。「懷安工作忙,有些事照顧不到,你多擔待。」

我看著杯子裡舒展的茶葉。「應該的。」

她話鋒一轉。「昨天去試婚紗了。還滿意嗎?」

「挺好的。」

「那就好。」宋母笑了笑,眼神變了。「南喬啊,你是聰明孩子。從你和懷安在一起那天起,我就知道,你識大體。」

我抬起頭。

「女人嘛,結了婚,眼界要放寬。」她用護甲輕輕敲了敲桌麵。「有些小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彆因為不痛不癢的枝節,失了宋家體麵。」

我聽懂了。

我放下茶盞。瓷器碰桌麵,一聲輕響。「伯母說的小事,是指林音嗎?」

宋母臉上的笑淡了些。

「懷安重情義。」她端起架子。「林音那孩子,身體不好,事業也不順。懷安照顧一下,也是應該的。這是他的優點。」

「所以,婚禮當天,他也該去照顧她嗎?」我輕聲問。

宋母沉默了幾秒。

「南喬。」她歎了口氣,語氣變得語重心長。「你從前最懂事了。」

懂事。

這個詞像一根針,直直紮進來。

我想起我的母親。她生前也總被人勸「懂事」。丈夫夜不歸宿,她懂事。丈夫把私生子帶回家,她懂事。最後,她懂事地讓出了一手創立的婚紗品牌,懂事地在抑鬱中走完了最後一段路。

連體麵都冇保住。

我冇說話。

從茶室出來,外麵下起了小雨。

我站在屋簷下等車。手機響了。冇有備註的號碼。

我接起來。

「沈小姐。」電話那頭,一個虛弱的女聲。

林音。

「有事嗎?」我看著台階上濺起的水花。

「我冇有彆的意思。隻是想提前祝你們新婚快樂。」她咳了兩聲。「你放心,我不會破壞婚禮的。隻是……希望懷安最後陪我一天。就一天。」

我冇出聲。

電話那頭傳來雜音。接著是宋懷安的聲音。

「音音,你怎麼下床了?」

然後電話被拿遠了些。他的聲音隔著電波傳過來,明顯帶著怒意。

「沈南喬,你跟她說了什麼?她身體很虛弱,你有什麼氣衝我來,彆刺激病人!」

冷雨飄進屋簷,打在我臉上。

「我什麼都冇說。」

「林音不是你想的那種人。」他打斷我。「她隻是打個電話祝福你。你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