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個人在外麵不容易,媽媽都懂。”

“是啊,不容易。”

這三個字,蘇晚晚說得極慢。

陳太太冇有聽出異樣。

“對了,媽——”陳予安插話進來,“小……那個,樓下賓客開始到了,您要不要去迎一下?”

“對對對,我先下去。”陳太太鬆開蘇晚晚的手,走到門口時又回頭,笑得意味深長,“晚晚啊,今天一定要幸福。”

門關上。

屋內隻剩蘇晚晚和林楠。

“姐,東西都準備好了。”林楠從包裡取出一個檔案袋,遞到她手裡,“U盤裡的資料已傳到酒店控製室,隨時可以上大螢幕。DNA報告也在裡麵。”

蘇晚晚打開檔案袋,掃了一眼。

“還有這個——”林楠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照片,“管家給的。他說這是你母親當年在陳家做幫傭時拍的。背景是陳鶴年書房。”

蘇晚晚接過照片。

照片上的女人年輕、溫婉,懷裡抱著一個嬰兒。她站得離鏡頭很遠,像是無意間被拍進畫麵的。

但蘇晚晚認出來了。

那個女人是她的母親。

抱著的,是她。

她將照片翻過來。

背麵一行褪色的鋼筆字:蘇秀蘭及女兒。攝於1998年10月。

照片裡那扇落地窗的背後,隱約可以看見半個男人身影——那是陳鶴年還活著的時候。

“姐——”

“我冇事。”蘇晚晚將照片放回檔案袋,抬起頭時,臉上已恢複了平靜,“來的路上,沈叔叔發了最後一份資料。”

林楠緊張地看著她:“是什麼?”

“1998年11月7日,陳鶴年死的那一天。”蘇晚晚慢慢說道,“他書房保險櫃裡有一份剛擬好的檔案——遺產重分配方案。其中一條:將陳氏集團30%股權,劃轉至蘇秀蘭名下。”

林楠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可是他當天晚上就——”

“對。”蘇晚晚站起來,走到窗邊,“當場死亡。陳太太第一個發現屍體。她第一時間報警、通知醫院,同時——”

“同時什麼?”

“同時鎖上了書房的門,直到律師來,保險櫃已經空了。”

林楠捂住嘴。

門外,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腳步聲由遠及近,幾個護士正推著一輛輪椅經過走廊。輪椅上坐著一個臉色蒼白的年輕女人,穿著禮服,被毯子裹住下半身。

有人在小聲議論:“那是誰啊?怎麼坐著輪椅來參加婚禮?”

“好像是一個遠房親戚,身體不好,但堅持要來。”

蘇晚晚站在門後,從門縫裡看著那張蒼白的臉。

陳念茹。

她的“白月光”。

也是陳太太二十五年前親手拋棄的第一個女兒。

而現在,陳太太要用另一個女兒的血和命,來給這一個續命。

“姐——”林楠握住她的手。

蘇晚晚低頭一看。

自己的指甲掐進掌心,已經掐出了血。

她鬆開手,用小指擦去血跡,對林楠笑了一下。

“準備好了嗎?”

“好了。”

“那就——”蘇晚晚拿起頭紗,走到鏡子前,將它彆在發間,“陪我,掀了這場婚禮。”

這時,宴會廳裡傳來了司儀調試話筒的聲音。

緊接著是那聲穿透走廊的召喚——

“女士們先生們,感謝各位今日蒞臨陳予安先生與蘇晚晚女士的婚禮。現在,有請新郎新娘上台。”

第三章:婚禮·前奏

宴會廳。

水晶燈光從六米高的穹頂傾瀉而下,照亮五百個座位間的觥籌交錯。香檳杯碰撞聲、道賀聲、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的脆響,彙聚成一場盛大的嘈雜。

蘇晚晚站在宴會廳側門外。

隔著一道厚重的橡木門,她能聽見裡麵的交響樂團正在調音。小提琴手拉了一個長音,像什麼東西被緩慢地撕開。

林楠站在她身後半步,手心攥著那個檔案袋,指節發白。

“姐——”

“彆緊張。”蘇晚晚冇有回頭,聲音平穩得像一麵不會起浪的湖,“你越緊張,他們越容易察覺。”

林楠深吸一口氣,把檔案袋抱在懷裡。

橡木門從裡麵被推開。

陳太太的笑臉第一個撞進來。她換了一身暗紅色的旗袍,金線繡的牡丹從領口一直蔓延到膝彎,走動時像一團燃燒的火。

“晚晚!你可算來了!”她三步並作兩步迎上來,一把拉住蘇晚晚的手,力道大得指節都泛了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