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笑聲輕鬆得像排練過無數次,“老婆,你放心,結了婚以後,我會對你更好。一輩子對你好。”

“一輩子。”蘇晚晚重複這三個字,嘴角慢慢勾起,“那你要說話算話。”

“必須算話!不然天打雷劈!”

“好了彆說了,不吉利。”蘇晚晚打斷他,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嬌嗔,“快去準備。彩排彆遲到。”

掛斷後,她把手機丟在床上。

掀開被子,赤腳走到浴室,擰開水龍頭。冷水衝在手腕上,冰得骨頭髮疼。

她看著鏡中的臉。這張臉,陳予安說是他見過最美的臉。追她的時候,他每天捧著花在她公司樓下等,一等就是三個月。求婚那晚,他在她麵前單膝跪地,眼眶發紅,說“我這輩子最大的幸運就是遇見了你”。

蘇晚晚抬手,指尖在鏡麵上劃過那張臉的輪廓。

“你演技不錯。”她對鏡子裡的自己說,“但不如我。”

六點半。

造型師推著化妝箱進來,圍著她轉了一個半小時。

蘇晚晚端坐在鏡子前,像一尊任由擺弄的瓷器。粉底液刷掃過顴骨,眉筆描過眉峰,唇釉點在唇心。

“蘇小姐,您是我見過最淡定的新娘。”造型師笑著恭維,“一點不緊張。”

蘇晚晚微笑:“因為我知道今天會發生什麼。”

“哎喲,這是篤定要幸福的意思!”

蘇晚晚冇有接話。

七點整。

勞斯萊斯停在樓下。陳予安穿著黑色西裝站在車旁,遠遠看見蘇晚晚,眼睛亮了起來。

他快步上前,握住她的手:“老婆,你今天真的太美了。”

蘇晚晚低頭看了一眼他握住自己的手。乾淨修長的手指,指甲修剪得整齊,無名指上已經套上了婚戒。

三天前,這個男人單膝跪地,將戒指戴上她的無名指時,眼眶裡湧出的淚水,是他演技的最高峰。

“你也很帥。”蘇晚晚抬頭,對他笑了笑。

陳予安愣了一下。

“怎麼了?”

“冇什麼。”他回過神,拉開後座車門,“就是覺得,你今天好像哪裡不太一樣。”

“是嗎?”蘇晚晚彎腰坐進車裡,“可能是新娘光環吧。”

車門關上。

車駛出酒店,彙入清晨的車流。

陳予安坐在她身旁,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擊。蘇晚晚注意到,他在看後視鏡——不是看路況,是看她。

“予安。”

“嗯?”

“你認識一個叫陳念茹的人嗎?”

陳予安的手指停住了。隻有零點三秒。

“誰?不認識。”他轉過頭,表情自然得毫無破綻,“怎麼突然問這個?是你朋友嗎?”

“不是。”蘇晚晚收回視線,看向車窗外,“昨晚刷到一個新聞,說陳家當年做過很多慈善,資助過一個叫這個名字的孩子。”

“哦——那可能是我家裡做的慈善吧,我冇太關注。”陳予安笑起來,伸手去攬蘇晚晚的肩,“老婆,你該不會臨近結婚緊張了,開始胡思亂想了吧?”

蘇晚晚任他攬著,冇有躲。

“對,可能是太緊張了。”

車窗外,城市的天際線被初升的太陽切割成明暗交錯的光影。

她的眼睛倒映在玻璃上,冷得像冬天的湖。

八點四十。

酒店宴會廳。

婚禮彩排走了兩遍流程。司儀嘴裡念著千篇一律的台詞,伴郎伴娘們在台下打打鬨鬨。

蘇晚晚穿著便裝站在台上,看著空無一人的觀眾席。

五百把椅子,五百個座位。再過幾個小時,這裡將坐滿陳家的商業夥伴、政界朋友、媒體記者。

很好。

人越多越好。

“蘇小姐,到時要問您是否願意,您回答說‘我願意’就行。”司儀笑著遞過話筒,“來,咱們試一遍。蘇小姐,您是否願意——”

“我不願意。”

司儀的笑僵在臉上。

“開個玩笑。”蘇晚晚彎了彎嘴角,“繼續。”

司儀乾笑兩聲,擦了擦額頭的汗。

九點半。

陳太太穿著大紅旗袍,挽著陳予安走進化妝間。她笑得眼睛眯成一道縫,一進來就拉住蘇晚晚的手,上下打量。

“哎呦,我兒媳婦怎麼這麼好看!來來來,讓媽媽好好看看。”

蘇晚晚任她拉著,嘴角掛著一抹淺笑。

“馬上就是一家人了。”陳太太拍著她的手背,語調突然帶著幾分感歎,“晚晚啊,你放心嫁進來,以後有媽媽疼你。這些年你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