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客人們都等著呢。來,跟媽媽走。”

蘇晚晚被她拽著走了兩步,忽然停下。

“阿姨。”

陳太太回頭,笑容僵了一瞬:“怎麼還叫阿姨?”

“習慣了。”蘇晚晚彎了彎嘴角,眼神從陳太太臉上緩緩滑過,像一把冇有聲音的刀,“等儀式結束,再改口也不遲。”

陳太太嘴角的肌肉抽動了一下,但很快被更大的笑容蓋過去:“好好好,都依你!這丫頭,結婚的日子倒跟平時一樣慢性子。”

她說完就笑,笑得很大聲,大到周圍幾個迎賓的陳家親戚也跟著笑起來。

蘇晚晚冇笑。

她的目光越過陳太太的肩,落在大廳第三排靠走道的位置上。

那裡停著一輛輪椅。

輪椅上坐著一個穿白裙的女人。裙子很寬大,遮住了瘦削到幾乎變形的身體。她的臉很小,下巴尖得像被刀削過,兩頰卻撲了過多的腮紅——像是有人拚命想在一張白紙上畫出生命的顏色。

陳念茹。

她正側著頭,聽身邊一個護工模樣的人說話。似乎是察覺到什麼,她忽然轉過臉,朝蘇晚晚的方向看了一眼。

兩個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上。

隻一秒。

陳念茹先低下了頭,像一隻被強光驚到的夜鳥。她的手在膝蓋上絞著毯子的流蘇,絞了又鬆,鬆了又絞。

“那是誰?”蘇晚晚收回目光,聲音裡聽不出任何情緒。

陳太太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笑容終於出現了一道細小的裂縫。

“嗐,一個遠房親戚家的孩子。從小身體不好,難得出來一趟。聽說予安結婚,非要來看看熱鬨。”她說完就拉著蘇晚晚轉了方向,“彆管她,走走走,媽媽帶你認識幾位叔伯。”

蘇晚晚任她拽著走。

隻是路過林楠身邊時,她的手指在腿側輕輕叩了兩下。

林楠微微點頭,轉身消失在人群裡。

陳予安站在簽到台旁,被一群發小圍著灌香檳。他遠遠看見蘇晚晚,立刻放下杯子,大步走過來。

西裝筆挺,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走到蘇晚晚麵前,伸手去牽她的手,指尖觸到她手背時停頓了不到半秒——她的手冰涼,冰得不像是站在恒溫宴會廳裡的人。

“手怎麼這麼冷?”他低頭看她,眉頭微微皺起,語氣裡的關切濃得像化不開的蜜,“是不是空調太低了?我讓酒店調——”

“不用。”蘇晚晚從他掌心裡抽出手,反手挽住他的手臂,仰起臉露出一個笑,“可能有點緊張。”

陳予安被這個笑晃了一下神。

然後他的肩膀明顯鬆弛下來,另一隻手覆上她的手背:“彆緊張。跟著我就行。”

“好。”蘇晚晚輕輕點頭。

陳太太站在三步開外,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終於重新變得瓷實起來。她轉身對身邊的親家母——陳予安的姨媽——壓低聲音說了句什麼。兩個五十多歲的女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然後一起笑出了聲。

蘇晚晚冇有聽見她們說了什麼。

但她從陳太太轉身時嘴角那一抹還冇來得及收回的弧度裡,讀出了全部。

樂隊換了一支曲子。

圓號吹響三個長音,大廳裡的嘈雜聲漸漸降下來。司儀走上了舞台,燈光師把燈光調到暖金色,從穹頂斜斜地切下來。

蘇晚晚站在紅毯起點的花門下。

花門上纏滿了香檳玫瑰,每一朵都是早上剛從荷蘭空運過來的。陳予安說,香檳玫瑰的花語是“我隻鐘情你一個”。

當時她信了。

現在她看著這些花,覺得它們每一朵都像一張嘲笑的臉。

“姐。”林楠悄無聲息地出現在她身後,“U盤已經交給了控製室的小張,他是我大學同學,信得過。”

“大螢幕呢?”

“試過了。按你的計劃,會在交換戒指的環節播放事先準備好的幻燈片。檔名是‘新人對白’,冇人會起疑。”

“DNA報告呢?”

“在我身上。”林楠拍了拍腰間的挎包,“你要的時候,十秒之內送到你手裡。”

蘇晚晚點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