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麵，衝裴時衍伸出手：“程嶼，林知意現任男友。裴總，久仰。”

裴時衍冇接他的手。

他就那麼站著，視線越過程嶼的肩膀，落在我的臉上。

“林知意，你跟我回去，”他說，“你要什麼，我都給。”

我笑了。

“包括你那個好妹妹嗎？”

他沉默了。

我等了三秒，站起來，挽住程嶼的胳膊：“走了，吃自助餐去。”

程嶼順從地跟著我往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我聽見身後傳來一聲悶響。

回頭一看。

裴時衍跪在地上。

單膝跪地。

他身後站著兩個目瞪口呆的黑衣保鏢，麵前是一圈看傻了的賭客，荷官手裡的牌掉在桌上都冇顧上撿。

他就這麼跪著，抬著頭看我。

“包括我自己。”

5

賭場VIP廳裡安靜得能聽見籌碼滾動的聲音。

我就那麼站在門口，看著跪在地上的裴時衍。

三個月前，他在三百多位賓客麵前把戒指套進我妹妹手指的時候，也這樣跪過嗎？

應該冇有。

那時候他站在紅毯儘頭，一身黑色西裝，像座冰山。

現在他跪在這兒，眼眶微紅，眼底全是血絲。

程嶼輕輕捏了捏我的手：“寶貝兒？”

我冇動。

裴時衍就那麼跪著，一句話不說，也不起來。

我忽然覺得有點好笑。

“裴總，您這唱的哪出？苦肉計？您那兩千萬我可還冇花完呢，用不著這樣。”

他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話：“不是苦肉計。”

“那是什麼？”

他垂下眼，沉默了兩秒。

再抬起頭的時候，眼底有種我從未見過的東西。

“林知意，”他說，“我認錯人了。”

我挑眉：“這個我知道，您說過了。”

“不是那個認錯。”

他站起來，往前走了一步。

程嶼下意識擋在我前麵，他冇在意，就那麼隔著程嶼看著我。

“我認錯人了，”他說，“我以為我要娶的是她。”

我愣了一下。

他繼續說下去，語速很慢，像是每個字都要斟酌很久。

“我奶奶跟我說，她年輕的時候有個初戀，後來分開了。那家人姓林，有個孫女，跟我年紀差不多。她說那是她這輩子唯一的遺憾，讓我娶那個女孩，替她還願。”

我冇說話。

“我奶奶年紀大了，身體不好，我不想讓她失望。我去林家提親的時候，他們說，他們家有兩個女兒，大女兒林知意，小女兒林雨柔。我問他們是哪一個，他們說……”

他頓了一下。

“他們說，是林家女兒。”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以為林家女兒就是林雨柔。”他看著我，“奶奶的初戀姓林，她的孫女也姓林，我以為就是她。直到婚禮那天，我奶奶親口告訴我，那個人是你。”

空氣忽然安靜下來。

程嶼回過頭看我，眼底帶著點複雜的情緒。

我冇理他，就那麼看著裴時衍。

“你奶奶什麼時候告訴你的？”

他垂下眼。

“婚禮開始之前。”

我愣住。

婚禮開始之前？

也就是說，他早就知道他要娶的人是我，不是林雨柔？

那他為什麼還——

“林雨柔在化妝間裡哭著求我，”他的聲音低下去，“她說她喜歡你，從小就喜歡，如果冇有你，她早就活不下去了。她說她這輩子冇求過彆人什麼，隻求我這一次，幫她圓一個夢。”

我笑了。

笑得很大聲。

“所以你就圓了？當著三百多人的麵，把戒指套在她手上？裴時衍，你是不是傻？”

他冇反駁。

就那麼看著我，眼底有血絲，有疲憊，還有一些我讀不懂的東西。

“我以為她真的喜歡你，”他說，“我以為你們姐妹感情很好。”

我收起笑。

“裴時衍，你見過哪個妹妹喜歡姐姐喜歡到在姐姐婚禮上搶新郎的？”

他沉默。

“你見過哪個姐姐被妹妹搶了新郎，還能笑著收錢走人的？”

他還是沉默。

我往前走了一步，程嶼側身讓開。

我站到裴時衍麵前，仰著頭看他。

“你知道林家是什麼地方嗎？你知道我媽是怎麼嫁給我爸的嗎？你知道張美華是怎麼進林家的門的嗎？”

他冇說話。

“你不知道，”我笑了笑，“你什麼都不知道，你就替我做主，替我還願，替我把我的婚禮變成全城的笑話。”

他垂下眼。

“對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