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他抬起頭，那雙曾經盛滿不可一世的眼睛，此刻隻剩下血色的空洞和無儘的哀求。

他朝著我，伸出手，卻又猛地縮了回去。

他不敢碰我。

彷彿我就是那個從二十八樓墜落的，血肉模糊的幻影。

“箏箏……”他哭了，眼淚混著嘴角的血，狼狽不堪，“對不起……對不起……”一聲又一聲的“對不起”，卑微到了塵埃裡。

我看著他，心中那座壓抑了兩世的火山，終於在這一刻，徹底熄滅了。

冇有報複的快感，隻有一片燒儘後的荒蕪。

我累了。

真的累了。

顧清和不知何時，已經脫下自己的外套，輕輕披在了我的肩上。

他的手掌溫暖而有力，扶著我：“箏箏，我們走吧。”

我點點頭，最後看了地上的裴硯一眼，轉過身，冇有再回頭。

身後，裴硯的哭聲越來越大，越來越絕望，像是要把兩輩子的悔恨，都哭儘。

那晚之後，裴硯從我的世界裡，徹底消失了。

他冇有再來找我。

我聽人說，裴氏集團的總裁換了人，裴硯自請去了國外一個偏遠的分部，再也冇有回來過。

也有人說，他瘋了。

顧清和對我很好，溫柔體貼，無微不至。

他給了我所有女孩都幻想過的，最完美的戀愛。

他會記得我每一個不經意間說過的喜好，會在我生理期的時候，提前準備好紅糖水和暖寶寶。

他會在我工作累了的時候，安靜地陪在我身邊，為我按壓太陽穴。

他向我求婚了。

在所有親朋好友的見證下，他單膝跪地，舉著鑽戒，滿眼深情。

所有人都笑著，喊著“嫁給他”。

我看著他溫柔的眼睛，卻怎麼也說不出那個“好”字。

我的心裡，像是空了一塊。

那塊廢墟，在裴硯離開後，始終冇有長出新的草木。

那天晚上，我對著顧清和，說出了那句殘忍的話。

“清和，對不起。”

顧清和隻是靜靜地看著我，許久，他苦笑了一下，伸手溫柔地揉了揉我的頭髮。

“箏箏，我早就知道了。”

“你看著他的時候，眼裡有恨，但也有光。

可你看著我的時候，隻有感激。”

“我以為，時間可以改變一切。

但現在我明白了，有些人，哪怕隔著一輩子的血海深仇，也依舊是你心口的硃砂痣。”

“去吧，”他放開我，眼底帶著釋然和祝福，“去找他，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