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找回你自己。

不要讓兩輩子的遺憾,再變成第三輩子。”

我最終,還是離開了這座城市。

我去了很多地方,看了很多風景。

我去了西藏,在布達拉宮前,為那個無緣的孩子,點了長明燈。

我去了大理,在洱海邊,看了一場又一場的日出日落。

心裡的傷口,在時間和風景的治癒下,慢慢結了痂。

兩年後,我回到了這座熟悉的城市,開了一家小小的花店。

生活平靜而安寧。

直到那天,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襯衫的男人,走進了我的花店。

他清瘦了許多,眉眼間的戾氣和張揚被徹底磨平,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靜的滄桑。

他的手上,有一道猙獰的疤痕。

是裴硯。

他看到我,愣住了,腳步也停在了原地,不敢再上前。

我們隔著滿室芬芳,遙遙相望。

像隔了兩世的時光。

許久,他才艱澀地開口,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我路過,想買一束花。”

我點點頭,問他:“送給誰?”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為他不會再回答。

他抬起眼,深深地看著我,眼眶一點點變紅。

“送給我死去的愛人,和我們未出世的孩子。”

“箏箏,這兩年,我去了我們上輩子去過的所有地方。

我從二十八樓跳下去過一次,摔斷了腿,躺了半年。

我才明白,那到底有多痛。”

“一屍兩命,是我的報應。”

“我不求你原諒,”他卑微地看著我,眼淚滑落,“我隻想告訴你,我用剩下的半輩子,為我們的孩子,建了一百所希望小學。”

“我想……我想給他積點德,希望他下輩子,能投個好人家,一生平安喜樂。”

我的眼淚,在那一刻,決了堤。

原來,他不是消失了。

他是去贖罪了。

用一種最笨拙,也最真誠的方式。

我看著他,看著這個被我恨了兩輩子的男人。

心底的堅冰,在這一刻,悄然融化。

或許,有些愛,真的會跨越生死,刻骨銘心。

我擦乾眼淚,從花桶裡,抽出一支最新鮮的向日葵。

我走到他麵前,將花遞給了他。

陽光從門外灑進來,落在那束金黃的向日葵上,也落在我伸出的手上。

溫暖,而明亮。

裴硯顫抖著手,接過了那支向日葵。

像接過了,一個失而複得的春天。

我看著他,輕輕地笑了。

“裴硯,”我說。

“好久不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