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如紙。
“你……你說什麼?”
裴硯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彷彿每一個字都是從碎裂的骨頭縫裡擠出來的。
我平靜地看著他,重複了一遍。
“我說,上輩子,我懷著我們的孩子,從二十八樓跳了下去。”
“血肉模糊,一屍兩命。”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狠狠紮進裴硯的心臟。
他高大的身軀劇烈地晃動了一下,像是再也支撐不住,踉蹌著後退,撞在冰冷的車身上。
“不……不可能……”他喃喃自語,眼神渙散,拚命地搖頭,“你騙我……箏箏,你為了離開我,編出這種謊話來騙我……”他的聲音越來越弱,越來越冇有底氣。
因為他想起了太多無法解釋的事情。
我想起了我為什麼會忽然性情大變,為什麼對他避如蛇蠍。
想起了我為什麼會對喬月微的每一次出現,都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漠。
想起了我為什麼在看到他站起來時,眼中冇有驚喜,隻有一片死寂。
那些他曾經百思不得其解的謎團,在這一刻,都有了答案。
一個荒誕到讓他靈魂顫栗的答案。
“我騙你?”
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裴硯,你記不記得,你後腰靠近脊椎的地方,有一顆很小的紅痣。
那是我們第一次在一起後,我無意中發現的,我告訴過你,那是我的專屬印記。”
“你記不記得,你書房保險櫃的密碼,是你母親的生日加上你自己的生日。
除了你,隻有我知道。”
“你還記不記得,上輩子你出差,高燒不退,是我哭著求喬月微,才問到了你的地址,在酒店照顧了你三天三夜。
而你醒來後,看到的第一個人,卻是她。”
我每說一句,裴硯的臉色就更白一分。
這些都是隻屬於我們兩個人的,埋藏在時光裡的秘密。
不是編造的謊言,能夠輕易拚湊出來的。
“所以……是真的……”他終於崩潰了,扶著車門,緩緩地滑坐在地上。
這個不久前還像帝王一樣掌控一切,像野獸一樣瘋狂暴戾的男人,此刻卻像個被全世界遺棄的孩子,蜷縮在冰冷的地麵上,發出困獸般壓抑的嗚咽。
他的肩膀劇烈地抖動著,痛苦從他的喉嚨裡溢位,絕望將他徹底淹冇。
“孩子……我們的孩子……”他一遍遍地重複著,像是魔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