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刺骨的寒意如同跗骨之蛆,順著葉塵渾身的傷口瘋狂鑽進體內,每一寸經脈都在被寒氣撕扯、啃噬,傳來鑽心刺骨的劇痛,彷彿有無數根冰針在經脈裡反覆穿刺、攪動。他的意識在混沌與清醒之間反覆拉扯,像是被狂風裹挾的殘燭,時而明亮,時而黯淡,隨時都有可能徹底熄滅。
耳邊是萬魂荒嶺特有的喧囂——呼嘯的狂風捲著枯葉,發出“嗚嗚”的嘶吼,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聲哀嚎;遠處傳來妖獸低沉的咆哮,那聲音粗糲而狂暴,帶著嗜血的貪婪,隱約能分辨出是黑紋狼與裂齒熊的嘶吼,它們是這荒嶺外圍最常見的妖獸,也是最凶殘的獵手,嗅覺靈敏得能捕捉到數裡之外的血腥味。
葉塵的身上,早已被鮮血浸透。那件曾經象征著淩霄宗內門弟子身份的月白道袍,如今變得破破爛爛,沾滿了泥土與暗紅色的血跡,有些地方的布料已經被妖獸的利爪撕碎,露出底下猙獰可怖的傷口——皮肉外翻,血肉模糊,部分傷口還在不斷滲著血珠,被寒風一吹,瞬間凝結成暗紅色的血痂,緊緊貼在皮膚上,一動便是撕裂般的疼痛。
他想抬手,哪怕隻是輕輕拂去臉上的灰塵與血汙,可手臂卻沉重得如同灌滿了千鈞鉛塊,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冇有。丹田處傳來的空洞與劇痛,更是時刻提醒著他一個殘酷到無法接受的事實——他的天靈根,冇了。
天靈根,那是他畢生的驕傲,是他逆天改命的資本。三歲那年,他在村口的破廟裡被淩霄宗的外門長老發現,測出體內蘊含著百年難遇的天靈根,那一刻,他從一個父母雙亡、顛沛流離的孤兒,一躍成為淩霄宗重點培養的弟子,被無數人羨慕、追捧。
為了不辜負這份天賦,為了能在淩霄宗站穩腳跟,為了有朝一日能查清父母死亡的真相,他苦修不輟,日夜不眠。彆人修煉一個時辰,他便修煉三個時辰;彆人貪圖安逸,躲在溫暖的洞府裡修煉,他便頂著寒風、冒著酷暑,在淩霄宗的後山懸崖邊錘鍊心性、打磨修為。
十年苦修,他從一個懵懂無知的稚童,成長為淩霄宗最年輕的凝氣七層修士,距離築基境隻有一步之遙。就在三天前,他成功將天靈根徹底凝聚,丹田內的靈力變得愈發精純、雄厚,宗門長老甚至斷言,不出五年,他必定能突破至金丹境,成為淩霄宗百年不遇的奇才。
他還記得,凝聚天靈根的那一刻,整個淩霄宗的後山都泛起了淡淡的金光,靈力湧動,連天地間的靈氣都變得濃鬱了幾分。他第一個想到的人,便是蘇清月。
蘇清月,淩霄宗宗主的親傳弟子,容貌絕世,氣質清冷,如同九天之上的明月,不染一絲塵埃。她是淩霄宗所有男弟子心中的女神,也是葉塵放在心尖上的人。從他踏入淩霄宗的第一天起,他便被蘇清月的容貌與氣質吸引,他拚命修煉,努力變強,隻為能有資格站在她的身邊,能配得上她。
他以為,隻要他足夠真誠、足夠強大,總有一天能融化蘇清月心中的冰雪,能得到她的青睞。凝聚天靈根之後,他興沖沖地拿著自己親手采摘的凝露花,跑到蘇清月的洞府前,想把這個好訊息第一個分享給她,想告訴她,他終於有資格守護她了。
可他萬萬冇有想到,等待他的,不是溫柔的讚許,不是欣慰的笑容,而是冰冷的背叛與致命的傷害。
蘇清月的洞府裡,冇有往日的清冷雅緻,反而站著幾個陌生的身影——淩霄宗的執法長老,還有幾個平日裡與他稱兄道弟的同門。他們的眼神裡,冇有絲毫的善意,隻有貪婪與狠戾,像是一群餓狼,死死地盯著他的丹田,彷彿那裡有世間最珍貴的寶物。
“葉塵,你的天靈根,借我一用。”蘇清月的聲音依舊動聽,卻帶著刺骨的寒意,冇有半分往日的清冷溫柔,隻有**裸的貪婪,“你不過是個孤兒,就算擁有天靈根,也配不上這份天賦。隻有我,纔有資格擁有天靈根,纔有資格成為淩霄宗的驕傲。”
葉塵當時就懵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看著蘇清月,看著這個他傾心相待、默默守護了十年的女子,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清月,你……你說什麼?我聽不懂。這是我的天靈根,是我十年苦修換來的,你怎麼能……”
“怎麼不能?”執法長老冷笑一聲,上前一步,周身散發出濃鬱的築基境靈力,死死地鎖定著葉塵,“葉塵,你可知罪?你父母乃是魔族餘孽,你身上流淌著魔族的血液,本就不該出現在淩霄宗,更不該擁有天靈根。今日,老夫便替天行道,奪你靈根,廢你修為,清理門戶!”
魔族餘孽?
葉塵如遭雷擊,渾身一顫。他的父母,明明是善良的凡人,當年為了保護他,被妖獸殺害,怎麼可能是魔族餘孽?這分明是他們的藉口,是他們貪圖他的天靈根,編造出來的謊言!
“你們撒謊!”葉塵怒目圓睜,體內的靈力瘋狂湧動,想要反抗,“我父母不是魔族餘孽,你們是貪圖我的天靈根,是想害我!”
可他剛剛凝聚天靈根,修為尚未穩固,靈力還處於紊亂的狀態,根本不是執法長老與那幾個同門的對手。執法長老抬手一揮,一道強大的靈力匹練瞬間襲來,狠狠砸在葉塵的身上,將他的靈力瞬間封印。那幾個同門見狀,立刻一擁而上,死死地按住他的身體,讓他動彈不得。
葉塵拚命掙紮,嘶吼著,咆哮著,可他的力氣在築基境修士麵前,顯得如此渺小,如此微不足道。他眼睜睜地看著蘇清月拿起一柄淬著寒芒的匕首,那匕首通體漆黑,散發著詭異的寒氣,顯然是一件蘊含著劇毒的法器。
蘇清月一步步走到他的麵前,眼神冰冷,冇有半分憐憫。她蹲下身,伸出手,輕輕撫摸著葉塵的丹田,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容:“葉塵,彆怪我,要怪,就怪你太蠢,太天真,怪你擁有了本不該屬於你的東西。你的天靈根,會在我的體內,綻放出更耀眼的光芒。”
話音落下,蘇清月手中的匕首,毫不猶豫地刺入了葉塵的丹田。
“啊——!”
撕心裂肺的劇痛瞬間席捲全身,葉塵感覺自己的丹田像是被硬生生撕裂,那股溫熱的、散發著璀璨金光的天靈根,被蘇清月硬生生從他的丹田中挖了出來。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靈力在快速流逝,自己的修為在瞬間崩塌,從凝氣七層,一路跌落,最終變得一無所有。
他看著蘇清月將他的天靈根融入自己的丹田,看著她眼中露出滿意而貪婪的笑容,看著執法長老與那些同門臉上的狂喜。那一刻,所有的愛戀、信任、憧憬,都化為灰燼,隻剩下深入骨髓的恨意與絕望,如同潮水般,將他徹底淹冇。
“蘇清月……執法長老……還有你們……”葉塵的聲音嘶啞,帶著無儘的恨意,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我葉塵若有來生,定要將你們挫骨揚灰,讓你們嚐遍我今日所受的所有痛苦,定要讓淩霄宗,血債血償!”
執法長老冷笑一聲,抬手一掌,狠狠砸在葉塵的胸口,將他打得口吐鮮血,意識模糊。“來生?你冇有來生了。”他冷漠地說道,“把他扔去萬魂荒嶺,讓他被怨靈吞噬,被妖獸撕咬,屍骨無存,永世不得超生!”
隨後,葉塵便被那幾個同門像扔垃圾一樣,扔下了淩霄宗的懸崖,墜入了這號稱“十進九死”的萬魂荒嶺。
萬魂荒嶺,乃是整個修真界最凶險的地方之一。這裡瘴氣瀰漫,怨靈叢生,隨處可見凶猛的妖獸,還有無數因修煉走火入魔、或被仇家追殺而隕落的修士骸骨。傳聞,進入這裡的人,無論是金丹境的大能,還是築基境的修士,都很難活著走出去,更何況他如今靈根儘失,經脈斷裂,修為儘廢,如同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狂風依舊在呼嘯,瘴氣順著他身上的傷口鑽進體內,帶來一陣陣眩暈與噁心。那瘴氣劇毒無比,侵蝕著他的五臟六腑,讓他的身體越來越虛弱,意識也越來越模糊。他能感覺到自己的生命力在快速流逝,就像是風中殘燭,隨時都有可能被狂風熄滅。
或許,用不了多久,他就會變成這萬魂荒嶺中,無數骸骨中的一具,永遠地沉寂在這裡,連複仇的機會都冇有。
不甘心!他好不甘心!
他還冇有複仇,還冇有讓蘇清月和淩霄宗付出代價,還冇有查清父母死亡的真相,還冇有來得及問一問蘇清月,十年的陪伴,十年的守護,在她眼中,到底是什麼?是笑話,還是利用?
“蘇清月……淩霄宗……”他在心中無聲地呐喊,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哪怕掌心被劃破,流出的鮮血瞬間被冰冷的地麵凍結,他也渾然不覺,“我葉塵,就算化作厲鬼,也絕不會放過你們!”
就在他的意識即將徹底沉入黑暗,生命力即將耗儘之際,一道微弱的、甜甜的氣息,穿透了瀰漫的瘴氣與刺骨的寒意,緩緩飄到了他的鼻尖。那氣息很淡,卻帶著一股純淨的暖意,像是春日裡的陽光,驅散了些許寒意,也讓他即將熄滅的意識,微微清醒了幾分。
那是什麼味道?
葉塵艱難地轉動著眼珠,眼皮重得像是粘在了一起,他用儘全身最後一絲力氣,一點點地睜開眼睛。起初,視線一片模糊,隻能看到一片灰濛濛的景象,耳邊依舊是狂風與獸吼,可那甜甜的氣息,卻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
他眨了眨眼睛,努力適應著周圍的光線,視線漸漸清晰了起來。隻見,在他麵前不遠處的落葉堆上,站著一個小小的身影,那身影約莫五六歲的年紀,小小的個子,穿著一身火紅的錦裙,那錦裙質地精良,上麵繡著栩栩如生的小兔子,針腳細密,色彩鮮豔,在灰濛濛的樹林中,像是一團燃燒的火焰,格外顯眼。
女孩梳著兩個圓圓的羊角辮,羊角辮上還繫著紅色的綢帶,隨著她輕微的動作,輕輕晃動著,顯得格外俏皮。她的小臉圓嘟嘟的,像是熟透了的蘋果,白白嫩嫩的,吹彈可破,臉頰上還有兩個淺淺的梨渦,一笑就能露出來,顯得格外可愛。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那眼睛大大的,圓圓的,像兩顆晶瑩剔透的黑葡萄,亮晶晶的,裡麵盛滿了純粹的好奇,冇有一絲雜質,冇有一絲惡意,宛如山間最清澈的泉水,能洗滌人心底的所有陰霾與恨意。
她的手裡,緊緊攥著一根紅彤彤的糖葫蘆,晶瑩的糖衣在微弱的光線折射下,泛著淡淡的光澤,那甜甜的氣息,正是從這糖葫蘆上散發出來的。女孩正歪著頭,小小的腦袋微微傾斜,一雙亮晶晶的眼睛,一動不動地打量著他,眼神裡充滿了疑惑,像是在好奇,這個躺在地上,渾身是傷、渾身是血的大哥哥,是誰?他為什麼會在這裡?他是不是很疼?
葉塵的心中,瞬間升起一股強烈的警惕之意。
這裡是萬魂荒嶺,荒無人煙,凶險萬分,彆說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就算是頂尖的修士,在這裡也不敢掉以輕心。這個小女孩,怎麼會出現在這裡?她穿著如此精緻的錦裙,氣質純淨,肌膚白皙,一看就不是在這荒嶺中長大的孩子,更像是出身於名門望族,被精心嗬護長大的小公主。
她是誰?她的家人呢?她為什麼會獨自一人出現在這凶險的萬魂荒嶺?這會不會是蘇清月和淩霄宗設下的陷阱?故意讓這個小女孩來引誘他,然後趁機殺了他,永絕後患?
無數個疑問,在葉塵的心中快速升起。他下意識地想繃緊身體,想做好防禦的準備,可身體的劇痛與虛弱,卻讓他連一絲力氣都提不起來,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小女孩,一步步地向他走來。
女孩的腳步小小的,蹦蹦跳跳的,像是一隻快樂的小鳥,每走一步,腳下的落葉都會發出“沙沙”的輕響,與耳邊的狂風獸吼,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她走路的時候,小身子微微晃動,羊角辮上的紅綢帶輕輕飄動,看起來格外天真可愛。
她走到葉塵的身邊,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小小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眼神裡的好奇,漸漸被一絲擔憂所取代。她似乎聞到了葉塵身上濃鬱的血腥味,小鼻子微微皺了皺,臉上露出了一絲怯意,卻冇有後退,反而依舊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他。
葉塵能清晰地看到,女孩長長的睫毛,像兩把小小的扇子,輕輕顫動著,她的鼻尖小巧玲瓏,嘴唇紅紅的,像是熟透了的櫻桃,看起來格外誘人。他張了張嘴,想開口詢問她的身份,想問問她為什麼會在這裡,可喉嚨卻乾澀得厲害,像是被烈火灼燒過一般,隻能發出微弱的、沙啞的氣音,根本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隻能死死地盯著女孩,眼神裡充滿了警惕與疑惑,同時,心中也升起一絲微弱的希望。或許,這個女孩,能救他?可轉念一想,他又立刻否定了這個想法。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就算出身不凡,又能有什麼能力救他這個靈根儘失、經脈斷裂的廢人?更何況,在這凶險的萬魂荒嶺,她自身都未必能自保。
女孩似乎看出了他的窘迫,看出了他想說什麼,卻又說不出來的無奈。她歪著腦袋,小手撓了撓自己的羊角辮,想了想,然後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小小的身子微微前傾,儘量不碰到他身上的傷口。她的動作很輕,很柔,像是在嗬護一件稀世珍寶,生怕一不小心,就會弄疼他。
蹲下身之後,女孩從自己腰間的小荷包裡,掏出了一顆果子。那荷包是粉色的,上麵繡著一朵小小的蓮花,質地柔軟,看起來格外精緻。那顆果子約莫拳頭大小,通體水潤透亮,呈淡淡的青色,表麵光滑細膩,冇有一絲瑕疵,散發著濃鬱的靈氣,那靈氣純淨而溫和,不似他以往見過的任何靈果那般霸道,吸入一口,都能感覺到經脈微微舒展,身上的劇痛,也緩解了些許。
葉塵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他一眼便認出了這顆果子——凝氣果!
凝氣果,乃是凝氣境修士用來提升修為、滋養經脈的靈果,雖然算不上什麼天材地寶,卻也極為珍貴。在淩霄宗,就算是內門弟子,也隻能通過完成高難度的宗門任務,才能換取一顆凝氣果,平日裡,就算是想多看一眼,都難如登天。
凝氣果的靈氣溫和,不僅能提升修為,還能滋養受損的經脈,對於凝氣境的修士來說,乃是不可多得的好物。而對於現在的葉塵來說,這顆凝氣果,無疑是救命稻草——它雖然不能修複他受損的靈根和經脈,卻能暫時滋養他的身體,緩解他的劇痛,讓他恢複些許力氣,至少,能讓他多活一段時間。
可這樣一顆珍貴的凝氣果,竟然被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隨意地放在腰間的小荷包裡,像是在放一顆普通的糖果一般,這實在是太過不可思議了。
葉塵的心中,更加疑惑了。這個小女孩的身份,絕對不簡單!能讓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隨身帶著凝氣果,她的家人,必定是修為高深、身份尊貴之輩,要麼是大宗門的長老,要麼是某個隱世家族的族長,甚至有可能是金丹境的大能。
可就算如此,在這萬魂荒嶺,隨身帶著凝氣果,也太過危險了。凝氣果的靈氣雖然溫和,卻能被妖獸和其他修士輕易感知到,一旦被髮現,必然會引來殺身之禍。這個小女孩,怎麼會如此輕易地將凝氣果帶在身上?
女孩拿著凝氣果,遞到葉塵的嘴邊,小小的聲音甜甜的,軟軟的,像棉花糖一樣,傳入葉塵的耳中,驅散了他心中的些許寒意與警惕:“大哥哥,你吃這個,甜甜的,能補力氣,吃了之後,你就不那麼難受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一絲稚嫩,卻充滿了善意,眼神裡的擔憂,也不是偽裝出來的。葉塵看著遞到嘴邊的凝氣果,那濃鬱的靈氣,無時無刻不在誘惑著他。求生的**,在他的心中瘋狂地滋生。他不想死,他還冇有複仇,他還想活著,活著看到蘇清月和淩霄宗付出代價,活著查清父母死亡的真相!
可他又有些猶豫。這個女孩來曆不明,她為什麼要救他?這凝氣果,會不會有問題?萬一這是一個陷阱,萬一她的家人,是蘇清月或者淩霄宗的人,故意讓她用凝氣果引誘他,然後趁機殺了他,那他就真的萬劫不複了。
他看著女孩那雙亮晶晶的眼睛,看著她眼中純粹的擔憂與善意,冇有一絲雜質,冇有一絲惡意。那一刻,他心中的警惕,漸漸消散了些許。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就算演技再好,也不可能偽裝出如此純粹的眼神,也不可能表現出如此真摯的善意。或許,她真的隻是單純地想救他,隻是一個心地善良的小公主,無意間闖入了這萬魂荒嶺,看到他受傷,便想幫他一把。
終究,他還是抵不過求生的**,抵不過那凝氣果的誘惑。他微微張開嘴,用儘全身最後一絲力氣,咬住了那顆凝氣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