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鑽心的劇痛,瞬間席捲了葉塵的全身,比碎靈散發作時的痛苦,還要強烈百倍、千倍。他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劇烈地翻騰,經脈被徹底震斷,丹田被生生撕裂,每一寸肌膚,每一寸骨骼,都在承受著前所未有的折磨,彷彿要被徹底碾碎一般。
他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著,口中不斷噴出鮮血,胸前的白衣早已被鮮血浸透,變得通紅一片,地上也滴落了一灘灘滾燙的鮮血,散發著濃鬱的血腥味,與藏劍穀內清新的靈氣和靈草香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顯得格外淒慘,格外刺眼。
蘇烈的漆黑爪印,死死地按在葉塵的丹田之上,一股強大的吸力,從爪印中爆發出來,瘋狂地抽取著葉塵丹田內的天靈根。葉塵能夠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靈根,正在被一點點地剝離自己的身體,那種感覺,比死還要痛苦——靈根,乃是修士的根基,如同樹木的根係,一旦被剝離,便再也無法修煉,徹底淪為廢人,而且餘生都要承受靈根被剝離的無儘痛苦。
劇痛讓他幾乎暈厥過去,可他卻死死地咬著牙,用儘全身最後一絲力氣,睜開眼睛,目光死死地盯著蘇清月,眼中充滿了不解、痛苦、憤怒與滔天的恨意。他的眼神,冰冷而絕望,彷彿要將蘇清月的模樣,刻進自己的骨子裡,刻進自己的靈魂深處,永生永世,都不會忘記。
“蘇清月……我待你不薄……你為何……為何要如此對我?”葉塵的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每說一個字,都要噴出一口鮮血,身體也變得愈發虛弱,可他的目光,卻依舊死死地盯著蘇清月,冇有絲毫的移開,“我們一同長大……我發誓要守護你一生一世……我把你當作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你為何……要背叛我?為何要奪走我的靈根?”
他的聲音中,充滿了不甘和絕望。他想不明白,自己掏心掏肺對待的未婚妻,竟然會對他下如此毒手,竟然會奪走他的一切,將他推入萬劫不複的深淵。他想不明白,這世間,為何會有如此殘忍、如此貪婪的人,為何曾經的海誓山盟,曾經的溫柔陪伴,都可以輕易地被背叛和拋棄。
蘇清月走到葉塵麵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臉上帶著一絲冰冷的笑意,那笑意中,充滿了嘲諷和不屑。她伸出手,用繡帕輕輕擦了擦葉塵嘴角的血跡,繡帕瞬間被鮮血染紅,可她卻毫不在意,語氣依舊輕柔,卻字字如刀,狠狠刺進葉塵的心中:“葉塵哥哥,怪隻怪你太耀眼了。這世間,隻能有一個天之驕女,那就是我。”
她頓了頓,俯下身,湊近葉塵的耳邊,用隻有兩人能夠聽到的聲音,緩緩說道,語氣中帶著一絲惡毒的嘲諷:“哦,對了,你以為宗主真的要為我們舉辦大婚?他不過是想利用你罷了。你以為他真的看重你的天賦,想培養你成為淩霄宗的頂梁柱?你太天真了。”
葉塵的瞳孔驟然收縮,眼中的驚駭更甚,他死死地盯著蘇清月,想要從她的臉上,看出一絲玩笑的意味,可他看到的,隻有冰冷的決絕和惡毒的嘲諷。
“你……你說什麼?宗主……宗主他利用我?”葉塵的聲音顫抖著,心中充滿了難以置信。淩嘯天,是收養他的人,是悉心教導他的人,是他一直敬重和感激的人,他從未想過,淩嘯天竟然也在利用他。
“冇錯,他就是在利用你。”蘇清月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得意,“你以為你的天靈根,真的隻是偶然被髮現的嗎?其實,宗主早就知道你有天靈根,他收養你,教導你,培養你,就是為了等你突破凝氣境,便將你獻祭給域主,換取淩霄宗的安寧,換取他自己突破築基境的機會。”
“你想想,青雲域最近並不太平,其他宗門對我們淩霄宗虎視眈眈,域主也一直在向宗主索要祭品,而你,這個百年難遇的天靈根弟子,便是最好的祭品。隻要將你獻祭給域主,域主便會出手相助,打壓其他宗門,保住淩霄宗的地位,而宗主,也能得到域主的賞賜,順利突破築基境。”
“我這是在幫你,至少,你現在還活著。”蘇清月直起身,臉上的笑容愈發冰冷,“若是等你突破凝氣境,被宗主獻祭給域主,到時候,你不僅會失去靈根,還會丟掉性命,連一絲反抗的機會都冇有。而現在,我隻是奪走你的靈根,留你一條性命,你應該感謝我纔對。”
這番話,如同晴天霹靂,狠狠砸在葉塵的心中,將他心中最後的一絲希望,徹底擊碎。他一直敬重和感激的宗主,竟然也在利用他,竟然想要將他獻祭給域主,換取自己的利益和宗門的安寧。他一直視若珍寶的感情,是假的;他一直敬重感己的宗主,是在利用他;他十六年的努力,他的天賦,他的靈根,他的夢想,全都變成了一場笑話。
挖去靈根的劇痛,加上這番話的沉重打擊,讓葉塵眼前一黑,再也支撐不住,徹底暈厥了過去。在他暈厥的最後一刻,他的心中,隻剩下無儘的恨意和不甘——恨蘇清月的背叛與殘忍,恨蘇烈的陰狠與毒辣,恨淩嘯天的利用與無情,恨自己的天真與愚蠢。
他在心中暗暗發誓,若是有來生,若是他能僥倖活下來,他一定要複仇,一定要讓蘇清月、蘇烈、淩嘯天,還有所有背叛他、利用他的人,付出慘痛的代價,一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生不如死!
蘇烈看著葉塵暈厥過去,緩緩收回了自己的手,他的指尖,還殘留著一絲溫熱的力量,那便是葉塵的天靈根——一縷金色的光芒,被他小心翼翼地包裹著,散發著濃鬱而精純的靈氣波動。蘇烈臉上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將那縷金色光芒遞給蘇清月:“清月,到手了。隻要你將這天靈根融合,便能擁有天靈根的天賦,成為青雲域的天之驕女,再也不用活在葉塵的光環之下了。”
蘇清月接過那縷金色光芒,眼中閃過濃鬱的貪婪和興奮,她緊緊地握著那縷金色光芒,感受著其中濃鬱而精純的靈氣波動,臉上露出了瘋狂的笑容:“太好了!舅舅!我終於得到天靈根了!從今以後,我就是淩霄宗的核心,就是青雲域的天之驕女!葉塵那個蠢貨,再也不能壓我一頭了!”
她的笑容,瘋狂而猙獰,與之前溫婉的模樣,判若兩人。此刻的她,眼中隻有貪婪和野心,冇有絲毫的憐憫和愧疚——在她看來,葉塵的天靈根,本來就應該是她的,葉塵,不過是一個阻礙她走向巔峰的墊腳石,如今墊腳石被清除,她終於可以實現自己的野心了。
“好了,清月,彆高興得太早。”蘇烈臉色一沉,語氣冰冷地說道,“葉塵雖然已經被挖去靈根,淪為廢人,但他畢竟是天靈根弟子,生命力極為頑強,若是留著他,萬一被其他人發現,泄露了我們的陰謀,那就麻煩了。”
蘇清月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隨即點了點頭,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舅舅說得對,這個蠢貨,不能留。既然他已經冇有了利用價值,那就讓他徹底消失,永絕後患。”
“嗯。”蘇烈點了點頭,目光冰冷地看了一眼暈厥過去的葉塵,“後山的萬魂荒嶺,是青雲域最凶險的地方,妖獸橫行,瘴氣蝕骨,即便是凝氣境修士,進入其中也九死一生,更不用說這個已經被挖去靈根、經脈斷裂的廢人了。我們把他扔進萬魂荒嶺,讓他被妖獸吞噬,被瘴氣侵蝕,屍骨無存,這樣,就再也冇有人能夠發現我們的陰謀了。”
“好,就這麼辦。”蘇清月點了點頭,語氣冰冷地說道,“讓他死在萬魂荒嶺,也是他咎由自取,誰讓他那麼耀眼,誰讓他擋了我的路。”
蘇烈彎腰,一把抓住葉塵的衣領,如同拎著一隻死狗一般,將葉塵拎了起來。葉塵的身體軟軟的,毫無生氣,臉上慘白如紙,冇有一絲血色,嘴角還殘留著血跡,身上的靈力波動,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隻剩下一絲微弱的氣息,證明他還活著。
蘇烈提著葉塵,與蘇清月一同,朝著藏劍穀外走去。藏劍穀內的血跡,被蘇烈用靈力抹去,冇有留下絲毫的痕跡,彷彿這裡,從未發生過任何事情,彷彿那個曾經光芒萬丈的天靈根弟子,從未在這裡閉關修煉過。
淩霄宗後山,萬魂荒嶺。
這裡,是青雲域最凶險的地方,與淩霄宗的藏劍穀,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藏劍穀靈氣濃鬱,靜謐祥和,而萬魂荒嶺,卻瘴氣瀰漫,陰風陣陣,空氣中瀰漫著濃鬱的血腥味和腐朽的氣息,讓人不寒而栗。
萬魂荒嶺內,古木參天,枯樹倒臥,雜草叢生,地麵上佈滿了嶙峋的怪石和動物的骸骨,那些骸骨,有的巨大無比,有的殘缺不全,顯然是被妖獸吞噬後留下的。遠處,不時傳來妖獸的嘶吼聲,那嘶吼聲,淒厲而狂暴,充滿了野性和殺意,讓人毛骨悚然,彷彿下一秒,就會有凶猛的妖獸衝出來,將人吞噬殆儘。
更可怕的是,萬魂荒嶺內的瘴氣,蘊含著劇毒,能夠侵蝕修士的經脈和丹田,即便是凝氣境修士,吸入過多的瘴氣,也會修為大跌,甚至危及生命,更不用說葉塵這樣,已經被挖去靈根、經脈斷裂、毫無修為的廢人了。
蘇烈提著葉塵,來到萬魂荒嶺的入口處,他看都冇看葉塵一眼,隨手一扔,便將葉塵扔進了萬魂荒嶺之中。
“砰——”
葉塵的身體,重重地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地麵上的碎石,劃破了他的皮膚,鮮血再次流了出來,染紅了身下的雜草和碎石。劇烈的撞擊,讓他微微恢複了一絲意識,可他依舊無法睜開眼睛,無法動彈,隻能任由自己躺在冰冷的地上,承受著身體的劇痛和瘴氣的侵蝕。
蘇清月站在萬魂荒嶺的入口處,看著葉塵被扔進荒嶺之中,臉上露出一絲冰冷的笑容,語氣中帶著一絲惡毒的嘲諷:“葉塵,這就是你擋我路的下場!你就在這裡,好好地享受被妖獸吞噬、被瘴氣侵蝕的痛苦吧!永彆了,我的葉塵哥哥。”
說完,她便轉身,與蘇烈一同,轉身離去,很快,便消失在了山林之中,隻留下葉塵一個人,躺在萬魂荒嶺的冰冷地麵上,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冰冷的山風,吹過萬魂荒嶺,帶著濃鬱的瘴氣和血腥味,吹在葉塵的身上,讓他打了一個寒顫,也讓他徹底從暈厥中醒來。
他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漆黑的夜空,夜空中冇有一絲星光,隻有厚厚的烏雲,遮擋住了所有的光線,顯得格外昏暗。四周,瘴氣瀰漫,陰風陣陣,妖獸的嘶吼聲,從遠處傳來,淒厲而狂暴,讓人毛骨悚然。
他動了動手指,想要撐起自己的身體,可他卻發現,自己渾身虛弱得連抬手的力氣都冇有,丹田空空如也,靈根儘失,經脈斷裂大半,每一寸肌膚,每一寸骨骼,都在承受著無儘的痛苦,彷彿要被徹底碾碎一般。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胸前的白衣早已被鮮血浸透,變得破敗不堪,身上佈滿了傷口,鮮血還在不停地流淌,地麵上,已經滴落了一灘灘滾燙的鮮血,散發著濃鬱的血腥味,吸引著遠處的妖獸。
他瞬間明白了自己的處境——蘇清月和蘇烈,終究是冇有留他性命,挖去他的靈根後,便將他扔進了這萬魂荒嶺之中,讓他在這裡等死。
一股濃鬱的絕望,湧上葉塵的心頭。他知道,自己已經淪為廢人,冇有了靈根,冇有了修為,經脈斷裂,渾身是傷,還被困在這凶險無比的萬魂荒嶺之中,瘴氣蝕骨,妖獸橫行,他根本冇有活下去的可能,等待他的,隻有死亡,隻有被妖獸吞噬,屍骨無存的命運。
“蘇清月……蘇烈……淩嘯天……”
葉塵咬著牙,用儘全身最後一絲力氣,一字一頓地念出這些名字,聲音嘶啞而冰冷,眼中充滿了滔天的恨意,那恨意,如同熊熊燃燒的火焰,灼燒著他的靈魂,讓他暫時忘記了身體的劇痛和絕望。
他不甘心!他真的不甘心!
他十六歲凝聚天靈根,本應前途無量,本應能夠登頂修仙之巔,本應能夠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人,可他卻落得如此下場——被摯愛之人背叛,被敬重之人利用,被宗門拋棄,靈根被挖,經脈斷裂,淪為廢人,被扔進這荒嶺之中,等死。
他不甘心,不甘心自己的天賦被浪費,不甘心自己的夢想被破碎,不甘心自己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不甘心那些背叛他、利用他、傷害他的人,能夠逍遙法外,能夠實現自己的野心,能夠享受本該屬於他的一切。
“我不能死……我絕對不能死……”葉塵在心中瘋狂地呐喊著,眼中閃過一絲堅定的光芒,那光芒,穿透了昏暗的夜空,穿透了濃鬱的瘴氣,帶著無儘的恨意和不甘,“我要活下去……我要複仇!我要讓蘇清月、蘇烈、淩嘯天,還有所有背叛我、傷害我的人,付出慘痛的代價!我要讓他們血債血償,生不如死!我要奪回屬於我的一切,我要登頂修仙之巔,讓所有人都知道,我葉塵,絕非任人宰割之輩!”
強烈的求生欲和複仇的決心,支撐著他,讓他暫時忘記了身體的劇痛和絕望。他想要爬起來,想要逃離這萬魂荒嶺,想要尋找活下去的希望,想要修煉,想要複仇。
他用儘全身最後一絲力氣,想要挪動自己的身體,可他隻挪動了一寸,便牽動了身上的傷口,一股鑽心的劇痛,瞬間席捲了他的全身,讓他忍不住悶哼一聲,再次噴出一口鮮血,身體也變得愈發虛弱,幾乎要再次暈厥過去。
就在他快要絕望,快要放棄的時候,一陣清脆的童聲,如同天籟般傳入他的耳中,打破了萬魂荒嶺的死寂,也打破了他心中的絕望。
那童聲,清脆而稚嫩,帶著一絲好奇,一絲天真,傳入他的耳中,讓他緊繃的神經,微微鬆動了一絲,也讓他重新燃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