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凝氣果入口即化,冇有絲毫的酸澀,一股清甜的汁液,瞬間湧入他的喉嚨,那汁液冰涼甘甜,像是山間的清泉,瞬間滋潤了他乾澀的喉嚨,驅散了喉嚨的灼燒感,連帶著胸口的沉悶,都緩解了不少。

緊接著,那清甜的汁液,化作一股溫和的靈力,緩緩流淌在他的經脈之中。那靈力極為溫順,不似他以往修煉時的靈力那般狂暴,也不似蘇清月奪取他天靈根時的靈力那般陰冷,它像是一雙溫柔的手,輕輕撫摸著他受損的經脈,溫柔地滋養著每一寸受損的肌膚,緩解著他身上的劇痛。

那種感覺,無比舒適,像是久旱逢甘霖,像是寒冬裡的暖陽,像是漂泊已久的遊子,終於找到了歸宿。葉塵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了下來,眉頭也微微舒展,臉上的痛苦神色,也緩解了不少。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那股溫和的靈力,在他的經脈中緩緩流轉,所過之處,受損的經脈微微發癢,身上的劇痛,也減輕了不少,原本沉重得如同灌鉛的身體,也似乎輕了一些,恢複了些許力氣。

葉塵緩緩閉上眼,貪婪地吸收著凝氣果的靈力,儘量讓那股靈力,能多滋養一下自己的身體,能讓自己恢複更多的力氣。他知道,這顆凝氣果,是他目前唯一的希望,是他活下去的資本,也是他複仇的起點。

他不敢浪費一絲一毫的靈力,小心翼翼地引導著那股靈力,流轉到自己身體最虛弱的地方,流轉到那些傷口最嚴重的部位。每引導一次,他的身體就會舒適一分,力氣就會恢複一分,意識也會清醒一分。

女孩坐在他的身邊,小小的身子微微靠著他的胳膊,冇有再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一雙亮晶晶的眼睛,時不時地眨一下,眼神裡充滿了期待,像是在期待著他吃完凝氣果之後,能快點好起來。她手裡的糖葫蘆,依舊緊緊攥著,卻冇有再吃一口,似乎是想等他好起來,再和他一起分享這甜甜的糖葫蘆。

林間的狂風依舊在呼嘯,遠處的妖獸嘶吼聲,也依舊清晰可聞,可葉塵卻覺得,周圍的一切,似乎都變得溫柔了起來。身邊小女孩身上的暖意,凝氣果帶來的舒適,還有那甜甜的氣息,像是一道屏障,將他與這萬魂荒嶺的凶險與冰冷,徹底隔絕開來。

片刻之後,凝氣果的靈力,被葉塵徹底吸收殆儘。他緩緩睜開眼睛,眼中的疲憊與虛弱,消散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神采。他嘗試著動了動手指,雖然依舊有些僵硬,卻已經能勉強活動了;他又嘗試著動了動胳膊,雖然依舊會傳來一陣輕微的疼痛,卻已經不再是那種撕心裂肺的劇痛了。

他張了張嘴,這一次,終於能發出清晰一些的聲音,雖然依舊沙啞無比,帶著一絲疲憊,卻已經能說出完整的話了。

“小丫頭……”他看著身邊的女孩,聲音沙啞地開口,每說一個字,喉嚨都傳來一陣輕微的疼痛,卻依舊堅持著問道,“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裡?你的家人呢?”

女孩聽到他說話,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發現了新大陸一般,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那笑容甜甜的,暖暖的,像春日裡的桃花,瞬間綻放,兩個淺淺的梨渦,顯得格外可愛,連周圍灰濛濛的樹林,都彷彿因為她的笑容,變得明亮了幾分。

她拍了拍手,蹦蹦跳跳地說:“大哥哥,你能說話啦!太好了!我還以為,你再也不能說話了呢!”

說著,她眨了眨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小手撓了撓自己的羊角辮,笑嘻嘻地自我介紹道:“大哥哥,我叫哆哆,哆來咪發唆的哆哦!我跟爺爺來這裡打獵呀,爺爺說,萬魂荒嶺裡有很多好玩的小動物,還有很多珍貴的草藥,所以我們就來啦!”

打獵?

葉塵的心中,再次升起一絲疑惑,甚至帶著一絲震驚。萬魂荒嶺裡,全是凶猛的妖獸,還有怨靈叢生,彆說打獵,就算是頂尖的修士,在這裡也隻能小心翼翼,步步為營,生怕遇到危險。哆哆的爺爺,竟然敢帶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來這裡打獵?這也太不可思議了吧?

要知道,萬魂荒嶺外圍的妖獸,最低都是凝氣三層的修為,就算是凝氣五層的修士,遇到黑紋狼群,也隻能狼狽逃竄,更何況是帶著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孩。除非,哆哆的爺爺,是一位修為高深的大能,至少是築基境巔峰,甚至是金丹境的修士,隻有這樣,他纔有底氣帶著一個小女孩,闖入這萬魂荒嶺打獵。

“大哥哥,你是不是受傷了?”哆哆看著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傷口,看著他臉色依舊蒼白如紙,嘴唇也冇有一絲血色,小小的眉頭,再次皺了起來,眼神裡充滿了擔憂,她伸出小手,輕輕指了指葉塵手臂上的傷口,“你的身上,好多血呀,是不是很疼?哆哆這裡還有凝氣果,大哥哥還要吃嗎?”

說著,她又要伸手去摸自己腰間的小荷包,想要再掏出一顆凝氣果,遞給葉塵。

葉塵連忙搖了搖頭,聲音沙啞地說道:“不用了,哆哆,謝謝你。大哥哥已經不餓了,這顆凝氣果,已經夠了。”

他知道,凝氣果極為珍貴,哆哆雖然隨身帶著,卻也不能浪費。而且,他現在的身體,就算再吃一顆凝氣果,也無法吸收更多的靈力,反而會浪費這珍貴的靈果。與其浪費,不如留著,萬一以後遇到危險,這凝氣果,或許還能救他們一命。

哆哆聽到他的話,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歪著腦袋,疑惑地看著他:“真的嗎?大哥哥,你真的不疼了嗎?可是,你的身上,還有好多傷口呢。”

葉塵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看著她純真的臉龐,心中一暖,說道:“嗯,不疼了,有哆哆的凝氣果,大哥哥就不疼了。謝謝你,哆哆。”

聽到他的誇獎,哆哆的臉上,露出了更加燦爛的笑容,她挺起自己小小的胸脯,驕傲地說道:“不用謝,爺爺說,樂於助人是好孩子。大哥哥,你放心,有哆哆在,不會讓妖獸傷害你的!哆哆很厲害的!”

說著,她還揮了揮自己的小胖手,做出一副很厲害的樣子,看起來格外可愛,讓葉塵心中的寒意與恨意,又消散了幾分。在他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候,是這個名叫哆哆的小女孩,給了他活下去的希望,給了他一絲溫暖,這份恩情,他永遠都不會忘記。

就在這時,哆哆像是想起了什麼,伸出自己的小胖手,小心翼翼地、輕輕碰了碰葉塵手臂上的一個傷口。那傷口很深,皮肉外翻,鮮血雖然已經凝固,卻依舊猙獰可怖,周圍的皮膚,也因為瘴氣的侵蝕,變得發黑髮紫。

葉塵渾身一顫,下意識地想躲開。他以為,哆哆的手指碰到傷口的瞬間,一定會傳來撕心裂肺的劇痛,那種劇痛,他已經承受了太久,早已不堪重負。可出乎他意料的是,哆哆的小胖手,並冇有帶來預想中的劇痛,反而帶著一股奇異的暖流,那暖流溫和而純淨,比凝氣果的靈力還要溫和,還要舒適,順著他的傷口,緩緩湧入他的體內。

那股奇異的暖流,所過之處,傷口的疼痛,竟然快速地減輕了不少,原本緊繃的肌肉,也漸漸放鬆了下來,就連體內殘留的瘴氣,也似乎被那股暖流驅散了些許,身體變得舒適了許多。甚至,他能感覺到,傷口處的皮肉,竟然有了一絲微弱的癒合跡象,雖然依舊微弱,卻真實存在。

葉塵的眼睛,再次亮了起來,眼中充滿了震驚與疑惑。他震驚地看著哆哆的小胖手,又看了看哆哆那張純真可愛的臉龐,心中充滿了不解。這個小女孩,到底是什麼人?她的身上,為什麼會有如此奇異的暖流?這暖流,竟然能緩解他的傷口疼痛,驅散他體內的瘴氣,甚至能促進傷口癒合,這根本不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應該擁有的能力!

就算是金丹境的修士,也未必能擁有如此純淨、如此神奇的暖流,更何況是一個五六歲的小女孩。難道,這個小女孩,天生就擁有某種特殊的體質?比如,傳說中的先天靈體,或者是治癒係的體質?

“哆哆……”葉塵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複著心中的震驚,聲音沙啞地問道,“你爺爺是誰?他……他是什麼人?你身上的這股暖流,是你爺爺教你的嗎?”

聽到“爺爺”兩個字,哆哆的臉上,立刻露出了驕傲的神情,她挺起自己小小的胸脯,仰著小臉,像是一隻驕傲的小孔雀,大聲地說道:“我爺爺是黑風寨的寨主,熊霸天!我爺爺可厲害了,他能一拳打死妖獸,還能飛呢!”

她說起自己的爺爺時,眼睛裡閃爍著崇拜的光芒,語氣中充滿了驕傲,彷彿自己的爺爺,是這世間最厲害的人。

黑風寨!

熊霸天!

葉塵聽到這兩個名字,渾身巨震,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整個人都僵住了,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他怎麼也冇有想到,這個看似普通、天真可愛的小女孩,竟然是黑風寨寨主熊霸天的孫女!

黑風寨,乃是萬魂荒嶺的一方霸主,盤踞在萬魂荒嶺的中部,手下有數千悍匪,個個都是修為不弱的修士,其中不乏築基境的修士。而黑風寨的寨主熊霸天,更是修為深不可測,傳聞早已突破至金丹境,實力強橫,就算是淩霄宗的宗主,也要給三分薄麵,平日裡,淩霄宗的弟子,根本不敢輕易踏入黑風寨的勢力範圍。

葉塵在淩霄宗的時候,就經常聽到長老們提起黑風寨,提起熊霸天,長老們對熊霸天,既有忌憚,也有幾分敬佩。他們說,熊霸天為人豪爽,重情重義,雖然是山寨寨主,手下都是悍匪,卻從不欺壓凡人,也從不濫殺無辜,甚至還經常救助那些被妖獸追殺、被宗門拋棄的修士。

隻是,黑風寨與淩霄宗,素來冇有交集,甚至可以說是井水不犯河水,他怎麼也冇有想到,自己竟然會在萬魂荒嶺,被熊霸天的小孫女救了。

震驚之餘,葉塵的心中,也升起一絲狂喜。熊霸天修為深不可測,若是能得到他的幫助,就算他靈根儘失、經脈斷裂,或許也有修複的可能,就算不能修複,至少,他能在熊霸天的庇護下,活下去,能有時間,尋找複仇的方法,能有機會,向蘇清月和淩霄宗複仇!

可狂喜之後,他的心中,又升起一絲擔憂。熊霸天雖然重情重義,可他畢竟是黑風寨的寨主,而自己,是被淩霄宗拋棄的弟子,淩霄宗又是修真界的名門正派,熊霸天會不會因為忌憚淩霄宗,而不願意幫助他?甚至,會不會為了討好淩霄宗,而把他交給淩霄宗的人?

就在葉塵心中思緒萬千,患得患失之際,一陣沉重的腳步聲,從樹林深處傳來。那腳步聲“咚咚咚”的,像是巨人在行走,每走一步,地麵都彷彿在微微震動,落葉也隨之輕輕跳動,伴隨著腳步聲,還有一道粗獷而焦急的呼喊聲,傳入兩人的耳中:“哆哆,你跑哪裡去了?爺爺都快急死了!彆亂跑,這裡危險!”

那聲音粗獷有力,充滿了威嚴,卻又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急,顯然,說話的人,正是哆哆的爺爺,黑風寨寨主,熊霸天!

哆哆聽到爺爺的聲音,立刻眼前一亮,鬆開拉著葉塵衣角的小手,蹦蹦跳跳地站起身,朝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大聲喊道:“爺爺!爺爺!我在這裡!我在這裡呀!”

葉塵也艱難地抬起頭,朝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望去。隻見,樹林深處,一個身材魁梧如小山的壯漢,正快步朝著他們走來。

那個壯漢,身高約莫兩米多,身形魁梧,虎背熊腰,渾身肌肉虯結,充滿了爆炸性的力量,彷彿一拳就能打死一頭猛虎。他身披一件黑色的黑熊皮披風,披風上還沾著些許血跡與泥土,顯然,是剛剛獵殺過妖獸。他的手中,手持一柄巨大的玄鐵巨斧,那巨斧約莫半人高,斧身漆黑,散發著冰冷的寒芒,斧刃鋒利無比,看起來鋒利得能輕易斬斷岩石。

他的臉上,長滿了濃密的絡腮鬍,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雙淩厲如鷹的眼睛,那眼睛炯炯有神,充滿了威嚴與殺氣,彷彿能看透人心,任何人在他的目光注視下,都會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他的額頭,有一道長長的疤痕,從眉心一直延伸到鬢角,顯得格外猙獰,卻也更添了幾分悍勇之氣。

不用問,這個壯漢,一定就是黑風寨的寨主,熊霸天!

熊霸天快步走到近前,目光第一時間落在了哆哆的身上,看到哆哆安然無恙,他眼中的焦急與殺氣,才漸漸消散了些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溫柔與寵溺。他伸出巨大的手掌,輕輕摸了摸哆哆的羊角辮,聲音也柔和了許多:“哆哆,你這丫頭,怎麼亂跑?爺爺不是告訴你,不要離開爺爺的身邊嗎?這裡是萬魂荒嶺,到處都是妖獸,萬一遇到危險,怎麼辦?”

哆哆吐了吐舌頭,拉著熊霸天的衣角,撒嬌道:“爺爺,對不起嘛,哆哆看到這位大哥哥受傷了,就想過來看看他,想救他。大哥哥好可憐呀,渾身都是血。”

直到這時,熊霸天的目光,才緩緩落在了地上的葉塵身上。當他的目光掃過葉塵身上的傷口,掃過葉塵那件破破爛爛的淩霄宗道袍,最後落在葉塵的丹田處時,眼中瞬間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身上的氣息,也瞬間變得淩厲起來,一股強大的威壓,瞬間籠罩了整個樹林,讓葉塵感覺到一陣窒息。

他手中的玄鐵巨斧,微微抬起,斧刃對準了葉塵,聲音冰冷而威嚴,帶著一絲不容置疑的殺意:“哆哆,小心!退後!這是外人,而且,還是淩霄宗的人!萬魂荒嶺的外人,都不是好人,更何況是淩霄宗的人!爺爺現在就殺了他,免得他傷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