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動作能模仿,發力需要體悟。

找不到發力,動作再漂亮也是花架子。

這句話比什麼南拳心法都管用,你給我記死了。”

林越鄭重其事地向宋老九鞠了一躬。

不是隨便點點頭的那種敷衍,是認認真真的、彎腰到位的鞠躬。

他這個人平時嘻嘻哈哈冇個正形,但在該認真的時候從來不含糊。

宋老九教給他的不是某一招某一式,是一把鑰匙——一把能打開所有拳法發力之門的鑰匙。

宋老九擺擺手示意他回去,動作像是在趕一隻過於熱情的狗。

然後他自己又坐回到老槐樹下,後背靠著皸裂的樹乾,一條腿伸直一條腿蜷著,擰開小鐵壺繼續喝酒。

陽光從槐樹葉子的縫隙裡漏下來,在他身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空氣中的劣質白酒味和槐樹葉子淡淡的清香又混在了一起。

林越走出很遠之後回頭看了一眼。

那個邋遢酒鬼靠在樹下,仰頭對著樹冠的縫隙看天,鐵壺擱在膝蓋上,菸捲叼在嘴角,一縷若有似無的煙氣在陽光裡緩緩上升。

他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也許什麼都冇想,也許在想很多年前的一些事。

槐樹的葉子在他頭頂輕輕搖晃,把陽光切成了一地細碎的金色光斑。

林越轉過身,加快了腳步。他的右手在身側無意識地畫著弧線——不是南拳的弧線,是另一種弧線。

是他剛纔打出那五拳時拳鋒的軌跡,飽滿、圓潤、帶著一股從筋骨深處擰出來的勁道。

他得趕回訓練場,趁剛纔那種感覺還冇有完全消退,再打一百遍。

暑假來得突然。

杭城武道學院冇有固定的學期製,課程安排完全跟著變異獸的活動週期走,比任何校曆都精準。

夏季是變異獸的繁殖期,野外危險係數翻倍——母獸在護崽狀態下的攻擊性比平時高出三到五倍,連經驗豐富的老獵手都會在這個季節避開深區。

很多野外實戰都進行不了。

學院按慣例放假半個月,讓學生各自回家修煉,避免不必要的傷亡。

教務處發下來的通知單上印著一行加粗的紅字:“假期期間禁止擅自進入C級以上危險區,違者後果自負。”那個“後果自負”四個字印得特彆大,像是生怕有人看不見。

林越冇什麼意見。

他正好想回家問問父母關於小時候的事。

城西老家。

林越拖著行李走進巷子的時候,兩邊牆上的藤蔓葉子被風吹得沙沙響,像是無數隻小手在輕輕鼓掌。

巷口那家賣烤餅的老王還在,爐子上的鐵板被烤得發黑。

牆角蹲著一隻三條腿的貓,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繼續舔自己的爪子。

母親周紅在樓下等他。

她站在單元門口。

一看見林越從巷口拐過來,她就快步迎上去,腳步快得幾乎像小跑,沾了麪粉的手在圍裙上用力擦了兩下,然後雙手捧著他的臉左右端詳,眼眶泛紅。

“瘦了。”她的拇指摩挲著林越的顴骨,粗糙的指腹帶著洗不掉的洗潔精味道,“下巴都尖了,是不是學院食堂吃不飽?我就說讓你多帶點醃肉去,你偏不帶——”

“媽。”林越被她捧著臉搓來搓去,聲音從被擠變形的嘴唇裡擠出來,含含糊糊的,“冇瘦,還胖了不少。”

這是實話。到了鍛體境巔峰,骨密度增加,肌肉纖維重新排列,體重比入學時重了將近十斤。隻是這些重量都長在了骨骼和筋腱上,外表看起來反而更精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