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那是筋膜被擰轉之後又鬆開的酥麻感,不疼,但很強烈,像整條胳膊剛剛經曆了一場微型地震。

他的拳頭上冒著一縷極細微的白氣——是共振產生的熱量遇到了空氣中的水汽。

宋老九的菸頭掉在了地上。

那半根被他叼了不知道多久、過濾嘴都被口水泡得變了形的菸捲,從嘴裡滑落,掉在槐樹下的泥土上,濺起了一小撮灰塵。

他的嘴巴還保持著叼煙的姿勢張著,眼神裡那種常年不變的懶散和漫不經心在這一瞬間被某種東西擊穿了。

他盯著林越看了足有十秒鐘。那十秒裡他的表情變了又變——先是意外,然後是震驚,然後是一種他試圖用懶散掩蓋但冇蓋住的興奮,最後所有的情緒都被他強行壓了回去。

他彎腰撿起菸頭,用手指彈掉沾在上麵的泥土和細碎枯葉,重新叼回嘴裡。但他的手在撿菸頭的時候有一個極細微的顫抖,那個顫抖出賣了他。

“你……這就學會了?”他的聲音比平時高了小半個調,雖然他在努力維持那種懶洋洋的腔調,但語氣裡的那一絲驚訝怎麼也藏不住。

林越收回拳頭,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

手背上關節處的皮膚微微泛紅,能感覺到筋腱在皮膚下麵輕輕跳動。

他自己也有點不敢相信——剛纔那一拳的感覺太奇妙了,他打了上千遍南拳,每一遍都覺得“差不多就這樣了”,但剛纔那一拳讓他第一次體會到宋老九說的“勁不在肉裡在筋裡”是什麼意思。

那不是修辭,不是理論,是實實在在的身體感受。

共振功法的震顫頻率與南拳的擰轉發力在某個頻率上完美耦合了,產生了一加一遠大於二的效果。

“不太確定。”林越老實說,“我再試一拳。”

他又打了一拳。

這一次他冇有閉眼,全程盯著自己的拳路。

同樣的發力鏈條,同樣的共振疊加,同樣的螺旋擰轉——空氣再次發出那種低沉的悶響。

然後他又打了第三拳、第四拳、第五拳,接連打出五拳,每一拳的音色都跟第一拳一模一樣,低沉、深邃、穿透力極強。不是蒙的,是已經找到方法了。

宋老九在旁邊看著,冇說話。

他的菸捲夾在手指間忘了叼回去,菸捲上的泥土碎屑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他的表情恢複了平時的懶散,但他看林越的眼神變了——那裡麵多了一層東西,林越說不上來是什麼。

像是評估、像是確認、又像是某種被驗證了的預言。

最終他搖了搖頭,幅度不大,但搖得很用力,像是在拒絕承認什麼事情。

然後把菸捲叼回嘴裡,語氣恢複了平時那種漫不經心的調子:“行,你小子確實不是普通人。是個學武的好苗子。”

他靠在槐樹樹乾上,雙手插進褲兜裡,仰頭看著頭頂枝葉間漏下的天光。

沉默了幾秒,然後說了一句讓林越意外的話:“我冇什麼好教你的了——南拳的東西你已經拿走了。”

林越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宋老九冇給他機會。

這個邋遢酒鬼從樹乾上直起身來,走到林越麵前,伸出手掌拍在他肩膀上。

很輕,但很穩,像一個老師傅在蓋章。

“回去好好練。記住一點——拳法是死的,身體是活的。以後學任何拳法,先彆急著學動作,先找到它的‘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