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鐵牙鼠的皮是出了名的硬,普通鍛體境後期的拳頭打上去隻留一個白印子。
但他用蛇形鑽勁加南拳弧線發力打出來的拳頭,能在鐵牙鼠的肋部打出一個肉眼可見的凹陷。帶隊老師第一次看到的時候眉毛挑了一下,然後在本子上記了些什麼。
晚上纔是林越的黃金時間。
因為晚上冇人打擾。
方大圓的鼾聲是他的背景音樂,高遠的沉默是他的白噪音,黑子偶爾翻身的動靜是他的課間休息鈴。
整個宿舍在夜幕降臨之後變成了一間獨屬於他的訓練房,四麵牆壁是他的鏡子,天花板是他的觀眾,窗外的月亮是他唯一的燈光師。
第一件事,先練南拳。
陳老師說每天一百遍,他就真的每天一百遍。
一遍不少,有時候還多。
不是因為他聽話——雖然他表麵上看起來挺聽話的——而是因為他真的覺得南拳這東西有意思。
它不是格鬥術那種“打出去就完了”的東西,它是一種需要慢慢品的拳法,越品越有味道,像陳年老酒,越喝越上頭。
他站在宿舍靠窗的那塊空地上,麵對著牆壁上一道細長的裂縫做空擊。
為什麼要對著裂縫?因為那道裂縫是個參照物——他可以對著它校準自己每一拳的弧線。
出拳的時候拳鋒跟裂縫之間保持固定的距離,收拳的時候身體重心不能偏離裂縫的延長線。這樣一來,他每一拳的軌跡都可以用那道裂縫做標尺,打偏了就知道了。
一遍。
動作很慢,慢到像是在做廣播體操的分解動作。
他在過每一招的架子——起手式的腳尖角度是不是十五度?弧線貫拳的腰胯轉動幅度是不是剛好?回馬收肘的肘尖有冇有沉到位?
他在腦子裡把陳老師示範的動作和自己的動作放在同一個螢幕裡對比,找差異,做調整,像在做視頻逐幀分析。
他上輩子看球賽的時候經常看到解說員用那種技術,叫什麼來著——“鷹眼回放”。
他現在就是自己的鷹眼,隻不過冇有大螢幕,隻有一麵掉牆皮的宿舍牆壁。
兩遍。速度提了一點。
動作的銜接開始連貫了,十二招之間冇有停頓,前一招的收勢直接過渡到後一招的起勢。
招與招之間的弧線開始連起來,不是十二個獨立的圓,而是一條首尾相接的螺旋線。
十遍。
汗從額角滲出來,沿著太陽穴往下淌,在下巴尖上彙成一滴,啪嗒掉在地上。
不是因為累——南拳的架子本身消耗不大——是因為專注。
每一招都要做到極致,每一道弧線都要畫到最圓,這個要求讓他的神經係統一直處於高負荷運轉狀態。
五十遍。
訓練服的後背已經濕透了,貼在皮膚上,能清晰地看到肩胛骨的輪廓在布料下麵隨著出拳的動作一開一合。
他的呼吸依然平穩——練氣法門給了他遠超常人的氣息控製力。
但他的胳膊開始發酸了,不是肌肉痠痛,是關節和筋膜層麵的那種酸,是重複同一個動作太多次之後產生的機械性疲勞。
八十遍。
痠麻感從肩膀蔓延到了手腕。他的出拳弧線依然保持著標準的半圓,冇有因為疲勞而變形,但他的腦子裡開始出現一些奇怪的聲音——“八十遍了可以了已經超額完成大部分人了”“手臂在抗議了你不心疼它嗎”“要不歇一會兒就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