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他的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在空中無意識地畫著弧線——不是隨隨便便地畫,是嚴格照著陳老師教的那個弧度,從腰間起,走外弧,到胸口高度加速,手腕在終點微微一旋。

圓。

他在腦子裡把今天學的十二招從頭到尾又過了一遍,起手式、弧線貫拳、回馬收肘、轉腰擺拳、沉肩穿喉、翻掌壓腕、側步橫打、反身劈錘、提膝頂肘、落步掃掌、收勢歸元。

每一招的名字他都記住了,但名字不重要,重要的是每一招的發力邏輯——力從哪來、走哪條線、到哪去。

“圓。”他自言自語,“不是畫圈,是讓力量在弧線上持續運轉。力從地起,拳由腰發。腰是轉盤,手是傳送帶。”

他想起上輩子玩過一個格鬥遊戲,裡麵有個角色的招式說明寫的是“以腰為軸,以臂為輻,畫圓成勁”。

當時他覺得那句話很中二,現在發現,古人寫拳譜的時候大概也是這個思路,隻不過他們是真的懂,遊戲策劃是查資料抄的。

他點了點頭,加快了腳步。

訓練服被晚風吹得貼在身上,勾勒出這一個月來逐漸成型的肩背線條。

遠處宿舍樓的燈光在夜色裡亮成了一排暖黃色的方塊,訓練場的方向還有人在打木樁,砰砰砰的聲響穿過夜風傳過來,節奏比一個月前更沉更密。

他得趕在食堂關門前打包一份飯——今晚要練的不隻是南拳一百遍,還有練氣法門和電離淬體的每日任務冇做。

壁障還差最後一點冇破,他想試試把南拳的發力方式融入氣血共振裡,看能不能產生什麼化學反應。

畢竟係統升級這種事,每一個版本都不能浪費。

白天是上課和訓練。

實戰課上他已經是乙班當之無愧的第一,連之前偶爾會跟他掰掰手腕的那幾個鍛體境後期現在也徹底服氣了——不是因為他贏了他們,是因為他每次實戰課都會主動找不同類型的人對練,然後在自己被打中的地方做筆記。

贏了做筆記,輸了更做筆記。

這種“捱了揍第一反應不是罵娘而是記筆記”的行為,在同學們眼裡基本上等於變態。

“你是不是有什麼毛病?”方大圓有一次被他拉著練了十遍同一招反製技巧之後,癱在地上像一塊被擰乾的抹布,“正常人捱打會生氣,你捱打會做筆記。你是來上學的還是來做田野調查的?”

“田野調查。”林越蹲在旁邊,膝蓋上攤著他那個巴掌大的小本子,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鬼畫符一樣的字,“知己知彼,百戰不殆。不瞭解失敗,怎麼總結教訓?”

“那你總結出什麼了?”

“總結出你這招反製技巧的左腿重心轉移太慢了,我要是再快半拍你就跪了。”

“……滾。”

除了實戰課,還有獵獸任務。

入學一個月後學院開始給一年級安排低強度的獵獸任務,內容大多是在學院後山的外圍區域清理一些C級後期的變異獸、以及各種林越叫不上名字但一看就知道是核戰後變異出來的奇怪生物。

這些變異獸的攻擊性不高,但皮糙肉厚,正好給鍛體境的學生練手。

林越對這種任務的態度很明確:這是打怪掉材料的副本,不去白不去。

他每次出任務都衝在最前麵,不是因為他有多勇敢,而是因為他想試試自己的新招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