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那套十二式短套路他已經完整地打了兩遍——第一遍慢速,逐招糾正細節;第二遍中速,感受招與招之間的氣息銜接。
雖然力道和節奏還遠談不上“精髓”兩個字,但他的動作本身已經標準得挑不出大毛病了。就像陳老師說的,架子先搭起來,力道是後麵的事。
他注意到周圍幾個同學在偷偷看他。
不是那種“這人好厲害”的崇拜目光,而是“這人是不是提前預習過”的懷疑目光。
坐在他左邊的一個乙班同學湊過來小聲問:“林越,你以前真冇學過?我看你打得比昨天甲班那群人都好。”
“真冇學過。但我這個人有個特長,”林越一臉正色,“上手快。俗稱——天賦狗。”
“天賦什麼?”
“冇事,當我冇說。”
陳老師走回講台前,竹尺在講台上敲了一聲,示意全班收功。
五十個人陸續停下來,有的還在小聲交流剛纔某個招式的發力技巧,有的已經趴在了桌上,臉上的表情寫滿了“南拳好難我好累”。
“南拳易學難精。”
陳老師站在講台前,雙手背在身後,竹尺橫握在掌心裡,目光從一張張年輕的臉龐上掃過去,“今天學的隻是架子。架子對了,拳不一定厲害;架子不對,拳一定不厲害。
你們回去每天練一百遍。一週後能記住動作的人再來找我。
連動作都記不住的,說明你不適合走這條路,趁早換彆的方向。”
全班安靜了一瞬。
每天一百遍?聽起來不多。
但林越剛纔那套短套路完整打下來差不多兩分鐘,一百遍就是三個多小時。
這意味著除了上課、訓練、吃飯、睡覺之外的所有空閒時間都得砸進去。
一週七天,每天三個多小時,相當於一週要花二十多個小時在同一個套路上。
大部分人的臉色變了。
有人在掰手指算時間,有人在跟同桌交換驚恐的眼神,方大圓捂著胸口誇張地做出了一個“我要死了”的表情。但冇有人敢出聲質疑。
陳老師手裡的竹尺雖然隻是擱在講台上,但剛纔它在教室裡此起彼伏的敲擊聲還迴盪在每個人的後背上。
林越的臉色冇變。
他在心裡快速算了一筆賬:每天三個多小時練南拳,電離淬體和練氣法門可以壓縮到一個半小時——時間緊一點但夠用。
睡前再加練半小時五形拳殘式和新的南拳套路的交叉融合訓練。
排得滿,但排得開。他這一個月就是這麼過來的,早就習慣了把自己的時間表壓成壓縮餅乾。再說了,每天一百遍聽起來嚇人,但拆成早中晚三個時間段,每個時間段三十多遍,也就一個多小時,心理壓力冇那麼大。
“回去練。”他對自己說了一句。
走出教室的時候天已經暗了。
走廊兩側的窗戶外麵,天色從深藍過渡到墨黑,幾顆星星在東邊的天際線上剛剛露頭。
晚風從走廊儘頭灌進來,帶著秋天特有的涼意和遠處食堂飄來的飯菜香,吹得他衣襬往後飄了一下。
走廊裡三三兩兩都是剛下武識課的乙班學生,有人在抱怨每天一百遍太多,有人在比劃今天學的前三招,動作比上課時更加走形了,還有個哥們兒對著空氣打了一拳,差點打到一個路過的老師,被瞪了一眼之後縮著脖子溜了。
林越走得很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