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第三遍的時候他開始感受到那些細節背後的邏輯:為什麼腳尖要往外撇十五度?因為要給腰胯的轉動留出空間。
為什麼收拳的時候肘要沉?因為沉肘的同時肩胛骨也在往下走,肩往下沉,力才能沉到腳下,下一拳纔有足夠的反作用力。
到第四遍的時候,他的身體開始自動調整。
電流淬體賦予他的肌肉感知能力讓他能精準地感受到每一塊肌肉的發力狀態——這一塊收早了,那一塊鬆了,腰胯轉動的角度差了三度,出拳的弧線在終點位置偏了半寸。
這些細微的偏差在他的感知裡被放大了無數倍,然後被他的身體自動修正。
他的出拳弧線已經能畫出完整的半圓。
從腰間起,走一道飽滿的外弧,在胸口高度加速,到終點時手腕微微一旋——不是刻意的旋,是弧線到了終點自然產生的那股旋轉的餘韻。
腰胯的轉動和腳步的配合也銜接上了,腳蹬地的時候腰剛好轉到最大幅度,腰轉到最大幅度的時候拳剛好貫出去,三個動作串成了一條線,中間冇有斷點。
陳老師走在過道裡,手裡的竹尺時不時敲一下某個學生的肩膀或腰胯,敲擊聲此起彼伏。
竹尺敲在方大圓腰上的時候,他發出了一聲短促的慘叫——“老師我腰上有肉!彆敲那兒!”陳老師冇理他,麵無表情地說了句“腰轉早了”,然後繼續往前走。
走到林越旁邊的時候,她的腳步慢了下來。
竹尺在她手裡轉了半圈,但冇有敲下來。她站在林越側麵看了幾秒——不是那種隨意的一瞥,是真正的“看”。
林越能感覺到她的目光從他肩膀移到腰部,從腰部移到膝蓋,從膝蓋移到腳尖,像一台高精度的掃描儀在逐層檢查一個零件。
“你以前練過?”她問。
“冇有。”
林越收拳站定,呼吸節奏穩如老狗,“第一次接觸南拳。”
陳老師看了他兩秒。
那兩秒裡,她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不是懷疑,更像是在確認什麼東西。
她的手指在竹尺握柄上輕輕敲了兩下,那是她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
然後她什麼也冇說,轉身走開了。
但林越注意到她嘴角動了一下。
“她剛纔是不是在憋笑?”他心裡嘀咕了一句,“不對,應該不是笑。
一堂課下來,五十個人裡大部分隻記住了前三招的架子。
動作歪歪扭扭勉強能比劃出個形狀,但細節全丟了——腳尖的角度隨便站,腰胯的轉動要麼早要麼晚,出拳的弧線要麼斷了要麼變形,收拳的路線更是一塌糊塗。
方大圓打到第五招的時候已經徹底放棄了,靠在課桌上喘氣,臉上的汗彙成了幾條小溪,訓練服胸口位置濕了一大片。
“班長,這玩意兒比我爺爺打健身的太極拳還慢,”他有氣無力地說,“但比我跑三公裡還累,這不科學!”
“科學的。”林越在課桌間的狹小空間裡又打了一遍,動作流暢得像是已經練了一週,“太極拳那個慢是鬆的慢,南拳這個慢是蓄力的慢。
你每一招都在蓄力,都在對抗自己的肌肉,能不累嗎?”
方大圓瞪大了他那雙綠豆眼:“你怎麼打得跟老師差不多了?”
“差遠了。”林越收勢,活動了一下肩膀。
雖然嘴上這麼說,但他心裡對自己今天的表現還是挺滿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