弧線不一樣，弧線讓你在整條軌跡上都能發力，起點有力，中間有力，終點還有力。

這就是南拳的‘圓’——不是畫個圈，是讓力量在弧線上持續運轉。”

她拿起竹尺在黑板上畫了一個圓。

不是用粉筆，是用竹尺的尖端直接在空氣中比劃，動作乾淨利落，畫出來的弧線精準得像用圓規畫的。

“力量不是從拳頭裡發出來的。”

她轉過身麵對全班，“是從腳下升起來的。腳蹬地，力從腳底上到腿，腿傳到腰，腰是轉盤——你腰不轉，力就卡在中間上不來。

腰轉了，力才能順著脊柱上到肩膀，再從肩膀傳到手臂，最後從拳麵透出去。

這個過程叫‘力從地起，拳由腰發’。

你們先把這兩句話刻在腦子裡，以後每出一拳都要想——我的力是從哪裡來的？”

“力從地起，拳由腰發。”

林越在心裡默唸了一遍，手指在桌麵上不自覺地畫了一道弧線。

他想起了王衝那套大開大合的格鬥術——王衝的拳頭確實是力量型的，但發力方式更偏向腰胯的直接爆發，是“砸”的力，不是“轉”的力。

南拳的這種弧線發力，如果練好了，或許能在不增加力量基數的情況下提高拳力的穿透性。轉盤的力加上蛇形拳的鑽勁，那個效果應該會很有意思。

“你們先練架子。”

陳老師從講台上走下來，竹尺在她手裡輕輕敲著大腿側麵，發出有節奏的聲響，“架子是南拳的骨架。

架子對了，拳就對了；架子錯了，力就散了。

散掉的力打出去是軟的，打在彆人身上像拍灰，冇用。

今天先學第一段短套路，十二式。

我隻教三遍，三遍之後你們自己練。”

她從第一招開始拆解。起手式——“南拳起手勢”，雙手從體側緩緩升起，走弧線，在胸前交彙，掌心向內，如抱球狀。

她的動作慢到每個人都能看清手指的變化，但慢而不散，每一個關節的角度都保持著力量感。

五十個人站起來，在課桌之間的窄小空間裡跟著比劃。

場麵一度非常滑稽——有人轉身的時候撞到了後麵的課桌，有人出拳的時候不小心打到了旁邊的同學，方大圓在最後一排做了個起手式，肚子上堆起來的肉把訓練服的釦子崩開了一顆，發出“啵”的一聲脆響。

林越聽到了，但他冇回頭。

他的注意力全在陳老師的動作上。

第二招——“弧線貫拳”。

從抱球狀轉出，右拳從腰間走弧線向前貫出，同時左腳向前邁半步，重心前移，腰胯隨之轉動。

這一招的關鍵在於“貫”——不是砸，不是推，是貫。

拳走弧線，力在弧線中持續加速，到終點時拳頭有一個極細微的內旋動作，把最後那股旋轉的力也貫出去。

第三招——“回馬收肘”。右拳打出後不走原路收回，而是走另一道弧線回收，同時右肘有一個向下沉的動作。

陳老師解釋這一招的時候說：“收即是發。收肘的同時肘尖也是武器，你的手在前麵打空了，肘在後麵還能補一下。南拳冇有白收的招，每一收都含著下一發的預備。”

林越跟著比劃了三遍。

第一遍的時候他隻是機械地模仿動作，腦子裡在記每一招的順序和手腳配合的節點。

第二遍的時候他開始注意到細節——腳尖的角度、膝蓋的彎曲程度、腰胯轉動的幅度、出拳弧線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