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他收回拳頭,重新來。一遍。兩遍。三遍。每一遍都比上一遍更接近那個記憶中的弧線,但始終差一點。
“這東西看起來簡單。”他嘟囔了一句,重新擺好姿勢,“不就是畫個圓嗎?我畫圓畫了十八年——不對,兩輩子加起來畫了更多年。冇道理畫不好一個圓。”
他又試了一遍。
這一次弧度比之前流暢了那麼一點點。
“行,有進步。先跑幾圈熱熱身,回來接著畫。”
他轉身跑向訓練場外圍的跑道。
晨光在他身後拖出一道長長的影子,第一縷陽光剛好越過東邊的圍牆照進來,把整片訓練場染成了淡金色。
遠處打木樁的聲音還在繼續,砰砰砰,節奏穩定得像一顆從不偷懶的心臟。
武識課在那天下午。
林越對這個課期待了整整一個月。
自從宋老九用他那被白酒泡得沙啞的嗓子說出“老妖婆會教南拳”之後,林越就在腦子裡給這堂課貼了個標簽——“版本更新前的最後一次技能點充值”。
他現在的戰鬥體係太單薄了,格鬥術是基礎款,五形拳殘式是殘缺款,練氣法門加電流淬體是內功掛,缺一套完整的、成體係的外功來做骨架。
南拳就是那個骨架。
所以他提前十分鐘就到了武識課的教室,占了第三排正中間的位置。
方大圓現在就坐最後一排是摸魚專用區,已經在桌麵上擺好了半塊乾餅和一壺水,做好了長期抗戰的準備。
“班長,你坐那麼前麵乾嘛?”方大圓在後麵小聲喊他,“南拳啊,聽說巨難,你坐那麼近萬一被老師拎上去當示範怎麼辦?”
“那就示範唄。”林越轉過來衝他咧嘴一笑,“萬一我打得特彆帥呢?你不得幫我錄個像發朋友圈?”
“什麼朋友圈?”
“哦對,你們現在冇有了,不知道。”林越轉回去了。
方大圓一臉茫然地看了看旁邊的高遠,高遠趴在桌上閉著眼,不知道是在睡覺還是在用某種神秘的方式提前感知南拳的奧義。
黑子坐在靠窗的位置,橫刀擱在膝蓋上,正在用一塊絨布慢條斯理地擦刀鞘上的銅釦,表情專注得像在給刀做美容。
上課鈴響了。
鈴聲還冇落,教室門口就出現了一個人影。
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穿著一身深灰色的學院製服,袖口和領口都扣得一絲不苟,布料上冇有一道不該有的褶皺,像是剛從裁縫鋪裡取出來的一樣。
頭髮盤在腦後,盤得又緊又圓,用一根暗色的木簪固定住,冇有一根碎髮逃逸出來。
她的臉型偏瘦,顴骨略高,眼角有幾道細紋,但那雙眼睛——銳利而溫和。
她的氣息沉厚內斂,行走之間那股換髓境後期的壓迫感自然而然地瀰漫開來,不需要刻意釋放,就像一座山不需要刻意證明自己是山。
林越在感知裡“看”了她一眼,心裡彈幕式地飄過一行字:這氣息厚度,宋老九叫她老妖婆不會是因為打不過她吧?
陳老師走上講台,手裡提著一根三尺長的竹尺。
那竹尺看起來有些年頭了,表麵被磨得光滑發亮,呈現出一種深琥珀色的包漿,握柄處纏著幾圈防滑的麻繩。
她把竹尺往講台上一放,竹尺跟木質講台碰撞發出一聲清脆的“啪”。
全班安靜。
連方大圓都默默把乾餅收進了抽屜裡。
“今天開始教南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