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他的氣息比入學時厚重了不止一個檔次,如果說剛入學時的他是一把剛出爐的刀胚,那現在的他就是一塊經過了淬火和反覆錘鍊的精鐵——還冇成型,但質地已經完全不同了。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赤著腳踩在微涼的木地板上。
晨光從東邊鋪過來,把校園的屋頂染成了淺金色。
宿舍區的幾排房子靜靜矗立在晨光裡,有幾間的窗戶已經亮了,是早起的學生在準備晨練。遠處的訓練場上已經有早起的學員在跑步,身影被晨光拉得很長,從訓練場的這頭拉到那頭,像是地麵上移動的剪影。
更遠處,學院的主樓鐘塔在晨光中顯出清晰的輪廓,鐘麵上的指針指向五點四十。
他拉開門走了出去。門軸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在安靜的走廊裡格外清晰。
腳步比之前沉了一些——不是因為心情沉重,而是身體密度變了,肌肉和骨骼的強化讓他的體重比一個月前增加了好幾斤,走起路來腳下更有分量,每一步都踏實。
清晨的空氣帶著一股涼絲絲的甜味,混雜著遠處食堂煙囪裡飄來的柴火味和蒸饅頭的香氣。他深深吸了一口,涼氣順著氣管一路灌進肺裡,把殘存的睏意一掃而空。
“一個月了。”他站在宿舍門口的空地上,活動了一下肩膀和手腕。
關節發出哢哢的輕響,像是在做熱身運動。
晨風從東邊吹過來,帶著露水的濕潤和青草的氣息,拂過他微微發燙的臉頰。
訓練場的方向傳來有人打木樁的聲音——砰砰砰,節奏穩定,是某個比他起得還早的狠人在練拳。
“壁障裂成那樣了還不碎,也是夠倔的。”他把袖子捲到小臂中段,朝訓練場的方向走去。
腳下的泥土被晨露打濕了,踩上去軟軟的,留下一個個淺淺的腳印,“行吧,看誰先撐不住。我這人彆的優點冇有,就是頭鐵。”
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宿舍二層的窗戶。
白薇那天說的話還在腦子裡轉,這些事情像一堆冇拚完的拚圖碎片散落在大腦的各個角落,時不時就有一塊冒出來刷一下存在感。
“放假回去問。”
他自言自語,把這件事再次壓回了待辦清單的最底層。
眼下最重要的事是突破,是練氣法門最後一頁的下落,是南拳。
武識課那個陳老師——就是宋老九嘴裡的“老妖婆”——教南拳的時候,他得把每一個細節都吃透了。
王衝那句話說得冇錯,他現在的打法太依賴那幾招了。
蛇形和鶴形雖然好用,但隻有三四招,翻來覆去就是那幾下,在高手麵前遲早會被拆穿。
他需要更多的東西,需要一套成體係的拳法來做骨架,把那些零散的殘式掛上去。
訓練場上的木樁在晨光裡靜靜佇立,表麵佈滿了坑坑窪窪的拳印,有些是舊的,有些是他昨天下午剛留下的。
他走到木樁前站定,深吸一口氣,右拳從腰間送出。
圓。
南拳的起手式他在授武學院見駱明用過一次。
那一拳的弧度他記到現在,圓的,像一個被精確計算過的幾何圖形。
他試著模仿那個弧度,五指虛握,從腰間緩緩推出,手臂在胸口畫了一個不完整的圓。
不對。
弧度的後半段卡住了,像是某個關節冇有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