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日升月落,訓練場的泥土地被他踩出了一道隱約可辨的路徑——從宿舍到食堂,從食堂到訓練場,從訓練場回宿舍。

三點一線,偶爾拐去藏書閣翻翻有冇有漏網的五形拳殘頁,但每次都空手而歸。

那天夜裡,他像往常一樣盤膝坐在床上。

月光從窗戶漏進來,剛好照在他的膝蓋上,把他的雙手映得微微發白。

四周很安靜,方大圓的鼾聲已經進入了穩定輸出模式,高遠在上鋪無聲無息,黑子抱著他的橫刀靠在牆角,呼吸平穩而綿長。

他閉上眼睛,開始練習練氣法門加電離淬體。

氣血共振的波紋從丹田出發,沿著經脈向四肢蔓延開來。

一圈、兩圈、三圈,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遠一些,更暖一些。

電離伴隨共振的頻率同步推進,微弱而穩定的電流在他體內流淌,像一條發光的小蛇,沿著經脈的路徑蜿蜒前行。

兩者疊加後的效果讓他的經脈表麵泛起一層細微的熱流,熱流所過之處,經脈內壁泛起一層淡金色的光澤,像被鍍了一層極薄的金屬膜。

壁障在震動。每一次共振的波紋撞上去,它都會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像一麵被敲擊的銅鐘。裂紋在擴大。

那些髮絲般細密的裂縫裡透出的光越來越亮,從最初的微光變成了現在這種能隱約照亮周圍組織的亮度。

他能感覺到壁障另一側有什麼東西在等待著——不是威脅,不是危險,而是某種更廣闊的、更充盈的狀態。

就像隔著一麵牆聽到了大海的聲音。

他咬緊牙關把電離的輸出提升到了平時的極限,電流在經脈中奔湧的速度驟然加快,發出細微的滋滋聲。

氣血共振的頻率也提到了峰值,心跳的頻率隨之攀升,從每分鐘六十多跳加速到將近一百跳——不是失控,是同步。

心跳、共振、電離,三個節拍合而為一,在同一個頻率上達到了共振。

兩股力量同時撞上那層壁障的瞬間,他聽到自己體內傳來一聲沉悶的嗡鳴——不是響,是悶,像一麵厚實的大銅鐘被用儘全力敲了一下,聲音在骨頭的傳導下變得低沉而持久,從胸口擴散到四肢,又從四肢回彈到胸口,來回震盪了好幾輪。

壁障冇有碎。

但它裂得更開了。

縫隙裡透出來的光芒比以前任何一次都亮,不是那種刺眼的白光,而是一種溫潤的、帶著淡淡暖意的光,像是初春早晨第一縷照進窗戶的陽光。

裂縫的寬度從髮絲級擴大到了肉眼幾乎能分辨的程度——當然,肉眼還是看不到的,但在感知中,那些裂縫已經大到足以讓光芒持續不斷地透過來。

林越緩緩收功,吐出一口濁氣。

那口氣在空氣中凝成了一道細細的白霧——不是天冷,是體內的熱流遇到外麵的涼空氣之後的自然反應。

白霧在月光裡飄了一瞬,然後散開了。

他睜開眼,窗外已經矇矇亮了。

東邊的天際線泛著一層淺淺的青白色,幾顆殘星還在天幕上掛著,但已經越來越淡了。

“還差一點。”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掌,掌心朝上攤開。

掌心的紋路比以前深了一些,像是被雕刻刀重新勾勒過一遍。

手指的末端多了一層薄薄的老繭,那是練氣法門和電離淬體共同作用的結果——電離刺激讓皮膚細胞的新陳代謝加速,老皮脫了又長,長了又脫,幾個循環下來就形成了一層堅韌而敏感的保護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