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它走的是輕靈精準的路線,講究以靜製動、後發先至。鶴形的“啄”勁跟蛇形的“鑽”勁正好相反,鑽是往裡透,啄是點到為止——力道集中在接觸的一瞬間爆發,打完就收,像白鶴用喙啄水裡的魚,一啄即走,絕不拖泥帶水。
殘本上留了三招鶴形,每一招都隻有半式——有起手冇收手,有發力冇回收。
他隻能靠自己對鶴形拳“輕靈”二字的理解來補全後續的動作,有時候補著補著就變成了自創,然後再在實戰課上用實戰驗證。
這兩套拳法的風格差異大到離譜。
蛇形是潛伏在草叢裡的毒蛇,伺機而動,一擊斃命;鶴形是立在淺灘上的白鶴,優雅從容,以靜製動。
一個陰,一個雅;一個鑽,一個啄。
林越在訓練場上交替著練,左邊剛打完一套蛇形鑽拳,右邊接著就是鶴形白鶴亮翅。
旁邊圍觀的方大圓看了半天,給出的評價是:“班長,你左邊那條胳膊像蛇,右邊那條胳膊像雞。”
“……那是鶴。”
“鶴和雞有什麼區彆?反正都是兩條腿。”
“鶴是仙鶴的鶴,雞是——算了。”林越放棄瞭解釋。
他試著把五形拳的發力方式和練氣法門的共振結合起來。
第一次嘗試的時候差點把自己送走。
蛇形拳的鑽勁需要向前透,氣血共振的力道是往內收的,兩個方向的力在他胸口撞在一起,就像兩輛車在同一根管道裡迎麵相撞——氣血當場就岔了,逆流的氣血堵在胸口位置,又悶又疼。
他捂著胸口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個下午,臉都白了,把方大圓嚇得不輕。
“班長!你怎麼了班長!是不是走火入魔了!要不要我去叫宋老九!”
“彆叫。”林越躺在床上,有氣無力地舉起一隻手,“我就是……被自己帥岔氣了。”
“……你確定你冇事?”
“冇事。就是需要靜靜。彆問我靜靜是誰。”
第二次他把電流的介入時機調整了一下。
之前是共振和出拳同時進行,兩股力量在體內並行,方向不一致就會打架。
這次他在出拳之前的瞬間用電離刺激把共振的力道引導到出拳的方向上,讓兩個力在同一條軌道上運行,共振變成鑽勁的助推器。
效果好了不少——拳力確實增強了,而且胸口冇岔氣,但他總覺得銜接起來不夠順暢,像開車換擋的時候離合和油門配合得不太默契,有頓挫感。
第三次他開始找到感覺了。用共振蓄力,把氣血在丹田位置壓縮到極限,然後用鶴形拳的精準爆發把壓縮的能量釋放出去——“蓄”和“發”之間的銜接,由電離來做橋梁。
共振蓄力的過程中經脈會微微膨脹,這個時候電離介入,在高頻刺激下讓經脈在瞬間收縮,把蓄好的力量像彈弓一樣射出去。
蓄、導、發,三個環節串成了一條線。
拳力比以前大了將近一倍,出拳的速度也快了至少三成。
他在訓練場上試了一拳,木樁發出的聲響跟以前不一樣了,不是那種沉悶的“砰”,而是尖銳的“啪”——像是鞭子抽在木頭上的聲音。
“這個有點像樣了。”
他對著木樁點了點頭,拳麵上有些發紅,但關節完好無損。
木樁上多了一個新的印子,比旁邊那幾個蛇形拳的印子更深,邊緣更整齊,是鶴形“啄”勁留下的。
一個月的時間就這麼過去了。
每天訓練、修煉、吃飯、睡覺,偶爾跟方大圓插科打諢幾句,偶爾在食堂遠遠地瞥一眼馬尾辮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