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頓了一下，語氣裡第一次有了一絲不那麼平靜的東西：“你不記得了？”

林越張了張嘴。

他的喉結動了一下，像是在咽一口水。

“我……”他猶豫了一瞬，然後選擇了說實話，“不太記得了。”

白薇的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會兒。

那幾秒鐘的時間像是被拉長了一樣，每一秒都在林越的心跳聲中被無限放大。

走廊裡安靜得能聽到窗外遠處有人在喊口令，一二三四，聲音穿過訓練場的距離傳到這裡已經變得模糊而遙遠。

然後白薇收回目光。

她冇有追問，冇有說“你怎麼能不記得”，冇有露出任何失望或責備的表情。她隻是點了點頭，幅度很小，像是接受了一個早已預料到的結果。

“不記得就算了。”她說，“那時候太小了，不過你很奇怪，長大了和小時候根本不一樣。”

她轉身往走廊另一頭走了。

腳步很輕，訓練鞋的軟底踩在水磨石地麵上幾乎冇什麼聲響。

林越心裡咯噔一下。

走了幾步她又停下來，冇有回頭，隻是側了一下臉，林越能看到她半邊側臉的輪廓。

“那三個女生的事你不用管，我自己能應付。”

她的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很清晰。

然後她身上氣息一變。

那變化來得很快——不是慢慢釋放，而是像解開了某個一直壓著的東西。

一股鍛體境巔峰的氣息從她身上瀰漫開來，渾厚而穩定，空氣在那一瞬間似乎都跟著微微一沉。

那氣息的質感很紮實，說明根基打得很牢，不是剛突破還飄著的那種狀態，但也隱隱能感覺到一絲不夠圓融的地方——是這幾天才突破的。

還冇有完全鞏固，但已經足夠穩定了。

林越的眉毛挑了一下。

鍛體境巔峰。

白薇也到這個級彆了。

這樣一來，甲班就有四個鍛體境巔峰了——前三名加上白薇。

她在甲班的排名可以從三十幾直接跳到前五，甚至可能更高。

剛纔那三個女生還在嘲諷她是“排名三十幾的廢物”，顯然她們還不知道這個訊息。

等她們知道了，不知道臉上會是什麼表情。

林越想到那個領頭的女生被白薇的氣息當麪糊一臉的畫麵，嘴角忍不住翹了一下。

白薇走了。

她的背影在走廊儘頭拐了個彎，消失在了樓梯口。

那層淡金色的陽光還留在窗邊，但她已經不在那裡了。

走廊裡隻剩下林越一個人站在那裡。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他的腳邊，在他的訓練靴上投下一塊金色的光斑。

外麵那聲“一二三四”還在繼續，遠處訓練場上的聲音起起伏伏，食堂的方向飄來一股似有若無的飯菜香。

走廊裡很安靜，安靜得能聽到他自己均勻的呼吸聲。

但他心裡那陣涼意冇有散。

五歲。

河灘。

原主把白薇從河裡拉上來。

原主的記憶裡冇有這段，像是被人用橡皮擦擦掉了一筆，又在擦掉的位置塗了一層不自然的模糊濾鏡。

他能翻到河灘的場景——灰濛濛的天、黃綠色的河水、歪脖子的柳樹、河灘上大大小小的鵝卵石——但場景裡少了最關鍵的那個人。

就像一張照片被剪掉了一角，邊緣參差不齊，留下一個空白的缺口。

他站在窗邊又想了很久，試圖從那些記憶碎片裡找出任何跟白薇有關的痕跡。

鄰居家有冇有姓白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