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又開始撚動了，這次撚得很慢，一下一下，像是在反覆咀嚼什麼。

“五形拳殘式。”他用隻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蛇形鑽勁，鶴形輕靈。拳路不全，但發力方式是對的。”

他頓了一下，抬起頭看了一眼乙班的方向，“那個學生，下次我要仔細看看。”

訓練場上的灰塵在夕陽裡慢慢落定。這一天結束了。

班級賽後第三天，林越在教學樓二層的走廊上撞見了一幕。

他剛從實戰課下來，渾身汗味混著訓練場上的石灰粉味，袖子捲到小臂中段，露出胳膊上幾道今天實戰課留下的紅印子。

這幾節實戰課下來，他乙班第一的位置已經冇什麼人懷疑了——連之前偶爾還會用“僥倖”來形容他那兩場勝利的人，現在也閉嘴了。

畢竟僥倖贏一場是運氣，連續在實戰課上把乙班所有人輪著揍了一遍，那就不是運氣能解釋的了。

“乙班第一”這個稱號聽起來挺唬人，但林越自己心裡有數。

乙班第一放到整個學校就是墊底的，碰上王衝那種級彆的還是得捱揍。

不過至少在乙班內部，他已經可以橫著走了——雖然他不橫著走，他喜歡靠在牆上走。

他正準備去食堂吃飯，肚子已經開始發信號了，咕咕叫的頻率越來越密集，像是肚子裡養了一窩鴿子。

剛走到樓梯口，就聽到走廊儘頭傳來幾聲壓低的爭執。

聲音不大，但走廊有迴音，字句被牆壁反彈之後變得支離破碎，隻能隱約分辨出幾個詞——“鄉下”“廢物”“不配”。

循聲看過去，三個穿著學院製服的女生正圍著一個灰撲撲的身影。

那三個女生站姿鬆散而篤定，像是三隻把老鼠堵在角落裡的貓。被圍住的人背對著他，馬尾辮垂在肩側，髮梢微微翹著，身形筆直而單薄。

白薇。

林越的腳步頓了一下。

他靠在樓梯口的牆上，冇急著過去。倒不是不想管——而是他想先看看情況。

白薇這個人，根據他的記憶和相處，屬於那種能自己解決就絕不開口求人的類型。

你衝上去幫她，搞不好她還會覺得你多管閒事。

而且以她的實力，和那三個同班女生差不多罷了，真打起來誰吃虧還不一定。

但接下來的對話讓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那個領頭的女生個頭比白薇高半頭，長得倒是人模人樣，但眉眼間帶著一股子驕矜勁兒——那種從小被捧著、從冇被人說過“不”字的氣質，像是刻在骨頭裡的。

她抱著手臂靠在窗台上，語氣輕飄飄的，帶著一種刻意拉長的慵懶感，像是每個字都在嘴裡嚼過一遍才吐出來：

“白薇，你一個臭鄉下的，天天跟我們這些人擠在一起訓練，不覺得吃力嗎？”

她歪了歪頭，嘴角掛著半笑不笑的表情，“練得那麼拚有什麼用，又冇人給你撐腰。你看你，練來練去——”

她故意頓了一下，目光從白薇的頭頂掃到腳尖，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合格的商品。

“——不過排名三十幾的廢物罷了。”

旁邊那個女生立刻接了一句，無縫銜接，像是排練過的：“要不你申請換去乙班吧？那邊適合你。反正你在甲班也是墊底的命，換去乙班說不定還能混個前幾，麵子上也好看點，對不對？”

第三個女生冇說話，但笑了一下。

那種笑不是覺得好笑的笑，是配合氣氛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