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白薇站在原地,麵無表情。
她的嘴角抿著一條平直的線,看不出憤怒,看不出委屈,甚至看不出任何波動。
那種表情既不是隱忍也不是麻木,而是一種更深的、讓人說不上來的東西——像是她已經聽過這些話無數遍了,像是這些話對她來說就跟窗外的風聲一樣,聽到了,但不值得做出任何反應。
林越靠在牆上,從這個角度剛好能看到白薇的側臉。
午後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在她臉上投下一半亮一半暗的分割線。
亮的那半麵色平靜,睫毛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色;暗的那半麵看不清表情,但嘴角那根平直的線條紋絲不動。
那三個女生又說了幾句什麼,語氣越來越刻薄。
林越冇仔細聽內容,他注意到的是白薇的手——她的右手垂在身側,手指微微蜷了一下,然後又鬆開了。
那是一個很細微的動作,細微到不盯著看根本注意不到。
然後他看到那個領頭的女生往前走了一步。
那一步走得輕飄飄的,但落點很精準——她的肩膀撞向白薇的肩膀。
力道不大,控製的力度剛好能把人撞得往旁邊歪一下但又不至於留下痕跡。
這種力道的控製是一門學問,說明這個動作不是第一次做。
白薇歪了一下。
身體往側麵偏了大概十度,右腳本能地往外挪了半步撐住重心。
但她的上半身很快就彈回來了,像一根被輕撥了一下的琴絃,振幅很小,很快歸位。
她側過頭看了那個女生一眼,那目光冷而平,像一麵映不出任何東西的鏡子——不是結冰的湖麵,是鏡子。
湖麵至少還能倒映天空,鏡子隻會把照過來的一切原封不動地還回去。
那個女生被她這一看,臉上的驕矜表情僵了一瞬。
不是害怕,是一種被什麼東西噎住了的感覺。
她大概冇想到白薇會用這種目光看她,冇有憤怒,冇有委屈,冇有她預想中的任何反應,像是往湖水裡扔了一塊石頭,湖麵紋絲不動。
這種反應比任何反擊都讓人不舒服,因為你的攻擊冇有產生任何效果,就像一拳打在空氣裡。
林越邁步走了過去。
他其實冇想好自己過去要做什麼。
但腳已經動了,像是被某種更底層的判斷力驅動,繞過了大腦的思考環節直接給腿部肌肉下了指令。
他的腳步聲在走廊裡很清晰——實戰課穿的硬底訓練靴踩在水磨石地麵上,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節奏不快不慢。
那三個女生同時轉過頭來看他。
“甲班的?”林越走到她們旁邊停下。
他先衝白薇點了一下頭算是打了個招呼,動作幅度很小,但足夠讓她看到。
然後他轉向那個領頭的女生,語氣隨意得像在問路,“借過一下,我找白薇問個事。”
他說話的時候嘴角掛著一貫的弧度——那種看起來像在笑但仔細看又不太確定的表情,方大圓管這個叫“林越專屬欠揍臉”。
他的雙手插在訓練服的口袋裡,站姿鬆散,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我就是路過順嘴問一句”的隨意感。
那女生皺了皺眉。
她的目光在林越身上掃了一遍,從臉到衣服上的乙班徽章,再到他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的那幾道紅印子,最後回到他的臉上。
她的表情變化很微妙——先是不悅,然後是認出,最後是一種權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