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道不重，控製在剛好能把人推開但不會造成實質傷害的程度。

但位置極準，正好打在林越重心轉換的那一瞬間，讓他的身體平衡被完全破壞。

林越退出三步，後背差點踩出石灰線。

他的鞋跟在石灰線邊緣蹭了一下，留下一道半弧形的痕跡。

王衝冇有追擊。他停在了原地。

“你速度很快，鍛體境巔峰都不如你。”王衝開口了，聲音平淡，像是在陳述一個物理定律，“但太依賴那幾招。”

他看了林越一眼，那一眼的時間比正常的“看一眼”長了大概兩秒。

然後他轉身走回了甲班的陣營，步伐跟來時一樣不快不慢。

他後麵的幾位甲班選手依次上場。

乙班這邊，林越之後上場的選手也拚儘了全力，但在硬實力的差距麵前，個人的拚勁終究是有限的。

最終乙班以總比分三比七輸給了甲班。

林越一個人拿了兩分，乙班另外一分是高遠對戰甲班第八拿下的。

林越走下訓練場的時候抹了一把額頭的汗。

胸口還在隱隱發痛，王衝那一拳雖然留了餘地，但足以讓他清醒地意識到差距所在。

他聽到身後有人低聲議論——有人在驚歎他前麵兩場的表現，說乙班這次全靠他撐著；有人在猜測他到底還有多少底牌冇出，說他的速度和反應快得不正常；還有人在討論他最後對王衝那兩拳，說那拳路不像是普通格鬥術。

宋老九靠在訓練場邊的柱子上，看著林越。

他的後背重新靠回了柱子上，那根柱子發出一聲輕微的吱呀，像是在抱怨他的體重。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那兩截斷掉的菸捲，彎腰撿起來，把冇被口水泡過的那一截叼回嘴裡，另一截塞進了口袋。

然後他說了一句後來被林越記了很久的話。

聲音不大，像是在自言自語，但站在他旁邊的黑子剛好聽到了。

“有潛力。但太依賴那幾招格鬥術了，一力降十會不是次次都好使。你速度夠快，反應夠好，但打法太單一。”

他把菸捲從嘴裡拿下來，用拇指和食指夾著，像是在指什麼，“你得練點彆的。過幾天武識課那個老妖婆會教南拳，好好學。那東西比你現在的格鬥術強了不止一個檔次。”

林越聽到“老妖婆”三個字的時候嘴角抽了一下，但那雙眼睛裡閃過一絲若有所思的光。

陽光從西邊斜斜地照過來，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長，在訓練場的泥土地上拉出一道細長的黑色輪廓。

他低著頭走，手在身側不自覺地比劃著什麼——五指虛握，從腰間送出，走了一道弧線。

弧線的軌跡很圓，像是用圓規畫出來的。

圓。

訓練場的方向傳來方大圓追過來的腳步聲，踩在泥土地上發出沉悶的咚咚聲，頻率快得像敲鼓。“班長班長等等我！你今天太猛了！一個人拿兩分！那可是甲班！甲班！”

聲音越來越近。

林越的腳步冇有停。

他加快了一點，走進了那片被夕陽染成橙紅色的暮色裡。

虎牙刀在他手裡輕輕晃盪，刀鞘反射著夕陽的光，在地麵上投下一小塊移動的光斑。

他的腦子裡已經在想另一件事了。

武識課。南拳。

老妖婆——不對，陳老師。

遠處的訓練場上，甲班的人正在陸續散去。

陳老師還站在原地，揹著手，目光落在訓練場中央那些淩亂的腳印和石灰線上被踩出的痕跡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