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如果封底那一頁是進階法門的最後一環,那他現在練的這三段話,很可能隻是整個體係的一塊敲門磚。

門已經推開了一條縫,但門後麵是什麼,他不知道。

“不急。”他在心裡對自己說,把被子往上拉了拉,蓋住肩膀。“先把磚敲穩了再說。”

閉上眼睛之前,他的腦海裡閃過一個念頭——那個撕掉後麵幾頁的人,現在在哪裡?

是練廢了,退出了?還是練成了,去了更高的地方?又或者,那個人也和他一樣,正躺在某個角落的床上,盯著天花板,想著同樣的問題?

他想著想著,就睡著了。

呼吸漸漸變得平穩,和宿舍裡另外三個人的呼吸聲融在了一起。

黑子的呼吸綿長均勻,方大圓的鼾聲依舊在起落,高遠的上鋪依然安靜得像一潭死水。

隻有壓在枕頭底下的那本舊冊子,似乎在黑暗中微微散發著一層看不見的溫熱,像一顆還在緩慢跳動的、隱秘的心。

入學第二週,一年級舉行了一場班級對抗賽。

乙班對甲班。

這個訊息在一年級裡炸開的速度,堪比林越上輩子刷到“服務器維護延遲公告”時的傳播效率。

食堂裡、走廊上、宿舍裡,到處都有人在議論,唾沫星子橫飛的程度,讓林越懷疑這幫人是不是集體覺醒了噴水異能。

“甲班那是人嗎?那是全校前五十的牲口組成的精英班!”

食堂裡一個丙班的哥們兒揮舞著筷子,激動得好像他纔是要上場捱揍的那個人,“個個鍛體境後期起步,前三名更是鍛體境巔峰的怪物——巔峰!你知道什麼叫巔峰嗎?就是你再練半年都摸不到人家腳後跟的那種巔峰!”

對麵的人幽幽接話:“乙班也不是吃素的吧?他們班也有不少鍛體境後期……”

“不少?不少有什麼用?”筷子哥們兒一臉痛心疾首,“甲班那是精裝限量版,乙班那是經濟適用型——能用,但跟限量版能比嗎?而且乙班還有好幾個剛到鍛體境後期的,甚至還有鍛體境中期的混在裡麵,這不是送嗎?”

“所以,”對麵的人總結,“這場對抗賽,本質上就是精英班給普通班上公開課。”

林越端著餐盤從旁邊路過,聽到這話腳步頓了一下。

他歪了歪頭,嘴角扯出一個弧度,冇說話,走了。

公開課?也行吧。

不過誰來當老師,還不一定呢。

那天晚上,他躺在宿舍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月光從窗戶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出一塊模糊的光斑。

他盯著那塊光斑發呆,腦子裡全是前幾天在藏書閣翻到的那幾頁東西。

五形拳圖譜。

說是圖譜,其實就剩幾頁殘紙了,邊角被蟲蛀得跟蕾絲花邊似的,翻的時候得屏住呼吸,生怕一口氣下去直接把它吹成粉末。

龍形、虎形、豹形那幾頁全爛完了,蛇形拳和鶴形拳倒是留了開頭幾式——然後後麵的也被蟲蛀了。

就好像曆史特意在他眼前開了個玩笑:想學?先猜。

“殘缺就殘缺吧。”他盯著天花板喃喃自語,“殘缺也是五形拳,總比我那套‘瞎幾把打拳法’強。”

他在腦子裡把蛇形拳和鶴形拳的開頭幾式又過了一遍。

蛇形走的是纏絞鑽打的路子,以柔克剛,攻敵關節和要害,招式刁鑽得像是專門為陰人設計的。

鶴形則是輕靈敏捷,講究以靜製動、後發先至,跟蛇形完全是兩種風格,一個像潛伏在草叢裡的毒蛇,一個像立在淺灘上的白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