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雙鳳聯手又如何?三娘一刀生擒兩大王妃!
林沖站在殘垣之上,目光掃過戰場。
隻見王慶被五口柳葉飛刀釘在地上,哀嚎聲像破鑼般刺耳!
而不遠處,楊九娘與童嬌秀正勒馬對峙,胯下戰馬的鼻息在冷空氣中凝成白汽,與她們身上鎧甲反射的寒光交織成一片肅殺。
楊九孃的踏雪紅鬃前蹄不斷刨著地麵,鐵掌碾碎了一塊燒焦的木片,發出“哢嚓”輕響。
她銀線繡鳳的明光鎧上,那隻展翅鳳凰的尾羽處沾了一塊黑灰,像是被戰火燎過的痕跡。
鳳冠上的珍珠流蘇隨著呼吸輕輕顫動,每一顆珠子都映著遠處的殘火,忽明忽暗。
右手緊握的金絲軟劍,劍穗上的金鈴偶爾被夜風拂動,發出細碎的叮噹聲,卻掩不住劍身在月光下流淌的冷冽鋒芒。
左手按在馬鞍上,甲片與皮革摩擦的“沙沙”聲,泄露了她內心的緊繃。
童嬌秀的烏雲蓋雪馬不安地甩著尾巴,馬鬃掃過石榴紅的鎖子甲,蹭起幾星塵土。
她七尾鳳釵冠上的金鈴被風吹得叮噹作響,與馬蹄踏地的節奏莫名合拍。鎖子甲的領口已被汗水浸得發暗,露出內裡月白的錦緞。
雙手握著流星錘的錘鏈,錘頭垂在馬腹一側,鑲嵌的碎鑽在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落在她緊抿的唇上,添了幾分倔強。
她時不時瞥向被釘在地上的王慶,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有恐懼,有埋怨,卻更多是不甘。
“二位王妃!”林沖的聲音從殘垣上落下,
“王慶已成階下之囚。
淮西的天,今夜就要變了。
你們麾下尚有三百女兵,皆是爹孃生養的血肉,何苦讓她們陪著那廝陪葬?”
頓了頓,林沖丈八蛇矛在手中輕輕一轉,矛尖劃過一塊斷磚,火星濺起又熄滅,
“你們二人若願效力,我梁山軍絕不小覷將門之才。”
楊九娘猛地抬頭,鳳冠上的珍珠流蘇因這急促的動作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響。
她杏眼圓瞪,目光像淬了冰:
“林沖!你也配談‘歸順’?
我叔父楊戩位列大宋朝廷太傅,執掌崇文院,筆下能定天下文;童妹妹的叔父童貫身兼樞密使,手握三衙兵權,馬下能安四方土。
你這梁山草寇,不過是占了幾座山頭的蟊賊,也敢讓我等歸順?”
她突然提劍出鞘,金絲軟劍在手中挽出三道劍花,劍風掃過麵前的斷牆,帶起一片粉塵,
“我楊九娘今日便在此地,與你這反賊拚個死活!”
童嬌秀跟著揚錘,流星錘在掌心轉得飛快,錘頭帶起的風將她鬢邊的碎髮吹得倒豎。
“九娘姐姐說得是!”她的聲音帶著少女的尖銳,卻因緊張微微發顫,
“我等受王慶大王厚恩,封妃賜爵,豈能在他危難時背主求榮?
段三娘,你這從房山亂葬崗爬出來的賤婢,當年若不是王慶大王收留,你早成了野狗的口糧!
如今翅膀硬了,竟幫著外人殺主?先吃我一錘!”
話音未落,童嬌秀猛地一夾馬腹,烏雲蓋雪馬如離弦之箭般竄出,四蹄捲起的塵土在月光下形成一道黃霧。
流星錘帶著破空的銳嘯,直取段三娘麵門,錘頭裹挾的力道竟將路邊半截斷矛震得飛起,在空中翻了個跟頭才落地。
段三娘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踏雪烏騅通靈,不等她發令便人立而起,前蹄在空中劃出兩道殘影。
她左手打神鞭如赤練出洞,赤繩帶著灼人的溫度,“唰”地纏上錘鏈,右手繡鸞刀順勢劈下,刀身與錘頭相撞的刹那,“鐺”的巨響震得周遭殘垣上的碎瓦嘩嘩墜落,有幾片甚至砸在林沖腳邊。
火星在三人之間炸開,像一場微型的煙花。
童嬌秀隻覺一股巨力順著手臂蔓延,彷彿有燒紅的烙鐵順著錘鏈往上爬,虎口“噗”地裂開,鮮血瞬間湧了出來,順著錘鏈滴在馬鞍的錦墊上,洇出一朵又一朵暗紅的花。
她驚呼一聲,手臂再也握不住錘鏈,流星錘被打神鞭卷得倒飛出去,在空中劃了道弧線,竟直直砸向楊九孃的踏雪紅鬃。
“嬌秀妹妹留神!”楊九娘反應極快,猛地拽緊韁繩,踏雪紅鬃前蹄騰空,硬生生向後仰倒半尺,錘頭擦著馬鼻飛過,砸在身後的斷牆上,“轟隆”一聲,半麵牆應聲塌了,揚起的煙塵嗆得人睜不開眼。
就在這煙塵瀰漫的瞬間,楊九娘突然翻身下馬,足尖在一塊斷磚上輕輕一點,身形如飛燕般掠起,藉著煙塵的掩護,手中金絲軟劍化作一道金虹,直刺段三娘腰側!
那裡是銀鱗軟甲的銜接處,甲片重疊的縫隙比彆處寬了半寸,是她方纔盯著段三娘時就記下的破綻。
“好個刁鑽丫頭!”
段三娘眼中閃過一絲訝異,腳下馬鐙猛地一磕,踏雪烏騅硬生生向左側橫移三尺,軟劍擦著甲片劃過,帶起一串火星,“嗤啦”一聲,甲片上的銀漆被刮掉一片,露出底下暗沉的鐵色。
與此同時,她左手打神鞭突然回捲,赤繩如靈蛇般纏向楊九娘腳踝,繩上紅光流轉,竟帶著硫磺燃燒的灼熱氣息。
楊九娘察覺腳踝一緊,心中暗叫不好,急忙提氣擰身,腰間匕首“噌”地出鞘,反手刺向段三娘握鞭的手腕。
這一刺又快又狠,匕首尖泛著幽藍的光!
那是淬了見血封喉的毒,竟是抱著同歸於儘的念頭。
段三娘不得不鬆鞭後退,楊九娘趁機掙脫束縛,踉蹌著退到童嬌秀身邊。
兩人站定後,皆胸口劇烈起伏,喘息聲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楊九娘抬手抹了把額頭的汗,掌心沾了些塵土,在臉頰上劃出一道灰痕,倒讓她那雙杏眼顯得更亮了。
童嬌秀捂著流血的虎口,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滴,滴在石榴紅的鎖子甲上,像落了幾枚紅瑪瑙。
“這妖婦的身手……”
童嬌秀聲音發顫,“比半年前在校場時,何止強了十倍?”
她記得那次比試,段三娘雖勝了她半招,卻也被她的流星錘砸中肩頭,疼了半月,可今日交手,對方竟像換了個人,力道、速度、招式都透著一股邪性。
楊九娘冇接話,隻是緊盯著段三娘背後的青銅葫蘆。
方纔那火鵲陣的灼熱感彷彿還在灼燒皮膚,葫蘆口此刻隱隱泛著紅光,讓她想起幼時聽師傅講過的西番妖術!
據說能役使火靈,取人性命於無形。
楊九娘握緊了手中的金絲軟劍,劍身在掌心微微發燙,那是她十五歲生辰時,叔父楊戩親手所贈,劍鞘上的金絲鳳紋,是汴京最好的繡娘用了三月才繡成。
“怎麼?怕了?”
段三娘催馬向前幾步,繡鸞刀在手中轉了個刀花,刀風捲起地上的枯葉,打著旋兒飛向兩女,
“若是現在跪下投降,姐姐我還能在林教頭麵前替你們求句情,保你們不受皮肉之苦。”
楊九娘猛地抬頭,鳳眼裡燃起倔強的火苗,她抬手解下頭上的鳳冠,隨手扔在地上。
珍珠滾落一地,有的撞在石頭上碎了,有的滾進泥水裡,再冇了之前的光華。烏髮如瀑布般散落在肩頭,沾了些塵土,卻讓她那張因憤怒而漲紅的臉更顯明豔。
“我楊九娘雖說是一介女流之輩,卻從無屈膝之舉!”
她撿起地上的金絲軟劍,劍尖斜指地麵,
“今日便讓你這妖婦瞧瞧,什麼火鳳凰的手段!”
話音未落,她已如離弦之箭般衝出,金絲軟劍舞得密不透風。
第一劍刺向段三娘左肩,劍風帶著細碎的金芒;第二劍轉而撩向馬腹,劍穗金鈴叮噹作響;第三劍虛晃一招,實則直取咽喉!
這正是她劍法的精髓,看似散亂如飛花,實則招招相連,暗藏殺機。
劍光在月光下流轉,竟真如漫天桃花紛飛,美得讓人炫目,卻又帶著致命的危險。
童嬌秀見狀,也咬著牙拾起地上的流星錘,翻身上馬。
她知道自己力氣不如段三娘,便藉著烏雲蓋雪馬的速度,繞到段三娘右側遊走。
流星錘忽長忽短,時而如長鞭掃向馬腿,錘鏈帶著破空的“嗚嗚”聲;時而如短棍砸向馬首,錘頭碰撞空氣發出“砰砰”響。
她還故意讓錘鏈上的金鈴不住作響,那雜亂的聲音混著馬蹄聲,試圖擾亂段三孃的判斷!
段三娘見狀,反而來了興致。
她勒住馬韁,踏雪烏騅發出一聲清亮的嘶鳴,前蹄在地上刨出淺坑。
“來得好!”
她將繡鸞刀橫在胸前,打神鞭在手臂上纏了三圈,赤繩的末端垂在馬腹一側,隨著馬的呼吸輕輕晃動,
“今日便讓你們知道,閨閣裡練的花架子,在真正的沙場搏殺裡,連給我提鞋都不配!”
踏雪烏騅猛地加速,如一道黑影穿梭在劍影與錘風之間。
段三孃的身影忽左忽右,時而俯身避開楊九娘刺來的軟劍,肩甲擦著劍風掠過,帶起一片細碎的火星;時而仰身躲過童嬌秀砸來的流星錘,腰間的青銅葫蘆輕輕晃動,發出“咕嘟”的輕響。
銀鱗軟甲上的鱗片在兵器碰撞中不斷髮出“叮叮噹噹”的脆響,像是有人在敲打一麵精緻的銅鑼,與遠處王慶的哀嚎、近處的金鈴聲、馬蹄聲交織成一片混亂的戰曲。
楊九孃的劍法雖靈巧,卻總被段三娘以更快的速度避開。
她一劍刺向段三娘咽喉,對方卻猛地偏頭,劍刃擦著鬢角飛過,削落幾縷青絲;她旋身掃向對方下盤,段三娘卻藉著馬勢騰空,軟劍隻斬到一片虛空。
幾十回合下來,她的額頭上已佈滿汗珠,順著臉頰滑落,有的滴在脖子上,激起一陣寒顫;有的砸在銀鎧上,暈開一片水漬。
握劍的手開始發酸,手腕轉動的速度也慢了下來,劍法漸漸失了之前的靈動。
童嬌秀的情況更糟。
她的攻擊對段三娘根本冇用,對方彷彿能透過雜亂的鈴聲精準判斷錘路。
每次流星錘快要砸中目標時,總會被打神鞭提前纏住。
錘鏈與赤繩相撞的瞬間,那股灼熱的力道順著手臂蔓延,虎口的傷口越來越深,鮮血順著錘鏈不斷滴落,在地上形成一條蜿蜒的血線,像一條紅色的小蛇。
她每揮動一次流星錘,都要咬著牙忍受鑽心的疼,嘴唇早已被自己咬出了血印。
“這樣下去,再過十回合,我們必敗無疑。”
楊九娘藉著一次格擋的間隙,對童嬌秀低聲道,氣息因急促而不穩。
她眼角的餘光瞥見段三娘青銅葫蘆口的紅光越來越亮,心裡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那妖婦怕是要動真格的了。
童嬌秀咬著牙點頭,汗水順著她的下頜線滴落,砸在鎖子甲上:
“姐姐,用‘雙鳳穿花’!”
這“雙鳳穿花”是兩人秘密練的絕技。
當年王慶為拉攏楊戩與童貫,將她們二人指為側妃,她們在王府後院不得誌,便常湊在一起練武,琢磨出這招雙劍合璧的打法!
楊九娘以落英劍法正麵牽製,童嬌秀則借流星錘的長距離繞後偷襲,曾在一次圍獵中用這招擒過一頭成年野豬。
楊九娘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突然變招。
金絲軟劍不再追求速度,反而放慢了節奏,劍影層層疊疊,如盛開的桃花般將段三娘周身罩住,看似破綻百出,實則每一處破綻都是陷阱。
童嬌秀趁機策馬繞到段三娘身後,流星錘猛地擲出,錘頭帶著破空的銳嘯,直取段三娘後心!
那裡是銀鱗軟甲防護最薄弱的地方,連甲片的密度都比彆處稀了三成。
“終於肯亮真本事了?”
段三娘冷笑一聲,卻不退反進。
她左手打神鞭突然從手臂上解下,如赤龍出海般同時迎向軟劍和流星錘。赤繩在空中劃出兩道優美的弧線,精準地纏住了劍穗和錘鏈。
就在楊九娘和童嬌秀以為她要蠻力奪兵器的瞬間,段三娘突然鬆開打神鞭,右手繡鸞刀如閃電般劈出,刀風帶著硫磺燃燒的氣息,直逼楊九娘麵門。
這一刀又快又狠,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妖異的紅光,竟比之前快了足足一倍!
楊九娘大驚,急忙回劍格擋,“鐺”的一聲巨響,金絲軟劍被震得彎曲成一個詭異的弧度!
她隻覺手臂一陣劇痛,彷彿骨頭都要裂開,再也握不住劍,軟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劍穗上的金鈴還在兀自搖晃,發出絕望的叮噹聲。
童嬌秀見楊九娘遇險,急忙收迴流星錘去救,卻忘了段三孃的打神鞭還纏在錘鏈上。
隻見段三娘左手猛地向後一拽,赤繩瞬間收緊,童嬌秀猝不及防,從馬背上被硬生生拽了下來,“噗通”一聲重重砸在地上,流星錘也脫手飛出,滾到了三丈外的斷牆下。
她掙紮著想爬起來,卻覺得左腿一陣鑽心的疼!
方纔落地時,膝蓋磕在了一塊尖石上,怕是骨裂了。
段三娘順勢催馬上前,繡鸞刀的刀背重重砸在楊九孃的後頸上。
楊九娘隻覺眼前一黑,雙腿一軟,“噗通”跪倒在地,脖頸處傳來一陣麻痹感,再也站不起來。
她扭頭看向童嬌秀,對方正躺在地上掙紮,臉上滿是塵土和淚水,那模樣讓她心裡一酸,終究還是閉上了眼。
段三娘勒住馬,打神鞭如靈蛇般飛出,赤繩自動纏繞,將楊九孃的雙手反綁在身後。
又一甩鞭,纏住童嬌秀的手腕,將她牢牢捆住。做完這一切,她纔回頭看向林沖,揚聲道:
“教頭,人已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