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0章 火鵲困雙妃,飛刀定叛王
黑霧散儘的刹那,王慶藉著項元鎮斧風掀起的煙塵,如喪家之犬般踉蹌奔逃。
他肩頭的傷口還在淌血,臉頰的血汙糊住了視線,可那雙眼睛裡卻燃著孤注一擲的瘋狂!
隻要逃出這裡,憑他在淮西經營多年的根基,未必冇有東山再起的機會!
“王慶哪裡走!?”
一聲清叱如裂帛,段三孃的踏雪烏騅早已如離弦之箭般追來。
銀鱗軟甲在殘火中泛著冷光,打神鞭上的赤繩無風自動,青銅葫蘆裡隱隱有火鵲嘶鳴。
她勒馬橫在王慶身前,繡鸞刀斜指地麵,刀光映得王慶那張血臉愈發猙獰。
“你這毒婦!背叛本王在先,竟還敢攔我?”
王慶踉蹌著後退半步,九龍寶甲的碎片掛在腰間,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往日裡,本王待你不薄,封你為後,享儘榮華,你竟勾結外賊,背叛本王!”
段三娘鳳目微挑,打神鞭突然纏上旁邊的斷矛。
那矛杆在她掌心寸寸碎裂,木屑混著火星飛濺:
“王慶休要廢話,你早就不配做這淮西之主。
今日姑奶奶我便替天行道,取你狗命!”
“替天行道?”
王慶突然狂笑,笑聲裡滿是怨毒,
“你一個背信棄義的妖婦,也配談替天行道?
當年本王瞎了眼才與你結做夫妻,平日裡裝模作樣,今日竟幫著林沖這賊寇來殺我?”
他猛地抽出靴中短刀,刀身淬著幽藍的毒液:
“段三娘,本王今日便讓你知道,背叛的下場!”
話音未落,王慶已如瘋狗般撲來。
短刀直刺段三娘心口,招式狠辣卻失了章法,顯然是急紅了眼。
段三娘卻不慌不忙,踏雪烏騅人立而起,鐵蹄帶著勁風掃向王慶麵門。
同時她左手打神鞭如赤龍出海,鞭梢精準地纏上王慶手腕。
“哢嚓”一聲脆響,王慶的腕骨應聲而裂。
短刀脫手的瞬間,段三娘右手繡鸞刀已化作一道銀弧,刀風貼著他脖頸掠過,帶起一串血珠。
“啊!”王慶慘叫著後退,脖頸上的血痕深可見骨。
他這纔看清,段三娘刀上的赤芒裡,竟有無數火鵲虛影在盤旋,那股灼熱的氣息逼得他麵板髮疼。
“你……你的武藝怎會突飛猛進?”
王慶捂著脖子,眼中滿是驚駭。他與段三娘相識多年,深知她的血咒刀術雖陰狠,卻絕無這般剛猛淩厲。
段三娘懶得與他廢話,打神鞭突然收緊。
王慶被拽得一個趔趄,剛要掙紮,就見青銅葫蘆口噴出數十隻火鳥。
那些火鵲羽翼燃著烈焰,盤旋著俯衝而下,將他周身退路儘數封死。
火鵲的尖嘯聲中,段三孃的繡鸞刀再次劈來。
刀風裹挾著熱浪,竟將王慶腳下的青石板烤得發白。
王慶急中生智,猛地拽下腰間的九龍寶甲護心鏡,擋向刀身。
“鐺”的一聲巨響,護心鏡應聲碎裂。
王慶藉著這股反震之力,連滾帶爬地衝出火鵲陣,朝著南門方向狂奔。
他知道自己絕非段三娘對手,此刻唯有逃,纔有一線生機。
段三娘催馬追趕,打神鞭如影隨形。赤繩捲住王慶的披風,猛地向後一拉。
王慶重心不穩,重重摔在地上,啃了一嘴泥汙。
“今日你已經插翅難飛,再不投降,那就死!”
段三孃的繡鸞刀已架在他後頸,刀背的涼意讓王慶渾身發顫。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王慶突然扯開嗓子嘶吼:
“楊九娘!童嬌秀!你們難道真要眼睜睜看著本王死嗎?!”
這聲呼喊淒厲至極,竟蓋過了周遭的火光劈啪。
話音未落,南門方向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兩匹神駿異常的戰馬衝破煙塵,馱著兩位女將疾馳而來。
左邊那匹戰馬通體雪白,唯有四蹄帶著一抹赤紅,正是傳說中的“踏雪紅鬃”。
馬背上的女將生得明眸皓齒,膚若凝脂,一張鵝蛋臉在火光裡泛著瑩潤的光澤。
她頭戴紫金鳳冠,冠上的珍珠流蘇隨著馬匹顛簸輕輕晃動,映襯著那雙含怒的杏眼,竟有種驚心動魄的美。
身上穿著一襲銀線繡鳳的明光鎧,甲片層層疊疊,在殘火中流轉著柔和的光暈,既不失女子的柔媚,又透著將門的英氣。
腰間懸著一柄金絲軟劍,劍柄鑲嵌著鴿血紅寶石,隨著動作閃爍著妖異的光。
此人正是太傅楊戩的侄女,王慶的側妃,江湖人稱火鳳凰的楊九娘。
右邊那匹戰馬則是罕見的墨色,馬鬃如瀑布般垂落,奔跑時四蹄生風,彷彿踏在雲團之上,名曰“烏雲蓋雪”。
馬背上的女將生得柳眉瓊鼻,唇若點櫻,一張巴掌大的小臉精緻得如同畫中仙。
她頭戴七尾鳳釵冠,每根鳳釵的尾端都綴著細小的金鈴,跑動時發出清脆的響聲,與馬蹄聲交織成奇異的韻律。
身上披著一襲石榴紅的鎖子甲,甲片用金線串聯,陽光下泛著溫暖的光澤,襯得她肌膚勝雪,身段婀娜。
手中握著一對流星錘,錘身小巧玲瓏,錘頭鑲嵌著細碎的鑽石,轉動時折射出七彩霞光,看似嬌俏,實則暗藏殺機。
此人乃是朝廷樞密使童貫的侄女,王慶的另一位側妃,江湖人稱飛仙子的童嬌秀。
兩女身後還跟著數百名精銳女兵,個個身披輕甲,手持長槍,陣列整齊,顯然是訓練有素的勁旅。
“段三娘!休要傷大王!”
楊九孃的聲音清脆如銀鈴,手中金絲軟劍突然出鞘,劍身在空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直逼段三娘麵門。
童嬌秀也不甘示弱,流星錘猛地擲出。
錘頭帶著破空銳嘯,精準地砸向段三娘手中的繡鸞刀,想要逼她撤刀。
段三娘見狀,隻好暫避鋒芒。
打神鞭一卷,將王慶往旁邊一甩,同時繡鸞刀反手格開軟劍,右腳在馬鐙上輕點,身體如柳絮般騰空而起,避開了流星錘的攻擊。
“楊九娘,童嬌秀,你們來得正好!”王慶趁機從地上爬起,捂著流血的脖頸,對著兩女急道,
“快殺了這叛徒毒婦!她已投靠林沖那賊寇!”
楊九娘勒住踏雪紅鬃,杏眼瞪著段三娘,語氣帶著鄙夷:
“段三娘,你雖出身卑賤,但也得大王青睞多年,竟敢背叛他?當真是狼子野心!”
童嬌秀也附和道:“我與九娘妹妹本就瞧你不順眼,不過是大王護著你,才讓你坐穩了王後之位。
如今你做出這等醜事,我等豈能容你?”
原來這楊九娘與童嬌秀,皆是朝中重臣的侄女,自視甚高,向來不把出身草莽的段三娘放在眼裡。
加上王慶平日裡對段三娘多有倚重,更是讓兩女心生嫉妒。
如今見段三娘投靠林沖,又傷了王慶,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自然是要拔刀相向。
段三娘落在踏雪烏騅背上,繡鸞刀指向兩女:
“你們兩個愚不可及!王慶是什麼貨色,你們難道不清楚?
若識相,就速速退去,否則休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哼!”
楊九娘冷笑一聲,金絲軟劍再次刺來,
“就憑你?今日我便讓你知道我火鳳凰楊九孃的厲害!”
她的劍法輕盈靈動,如同穿花蝴蝶,劍風帶著淡淡的香風,卻招招不離段三娘要害。
這是她自幼拜名師所學劍法,看似柔美,實則暗藏殺機。
童嬌秀的流星錘也舞得虎虎生風。錘頭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弧線,時而如流星趕月,時而如靈蛇出洞,配合著楊九孃的劍法,形成一道密不透風的攻擊網。
她的錘法是童貫麾下猛將親自傳授的連環錘法,講究出其不意,變化多端。
段三娘以一敵二,卻絲毫不落下風。繡鸞刀與打神鞭配合得天衣無縫,時而如銀龍出海,劈開軟劍的纏繞;時而如赤鳳展翅,擋住流星錘的猛攻。
腰間青銅葫蘆裡的火鵲不時飛出,乾擾著兩女的視線,讓她們防不勝防。
“鐺鐺鐺”的兵器碰撞聲不絕於耳。
楊九孃的金絲軟劍與段三孃的繡鸞刀數次交鋒,每一次碰撞都讓她手臂發麻,心中暗驚:
“這妖婦的力氣,怎會變得如此之大?”
童嬌秀的流星錘也屢屢被打神鞭纏住,那赤繩彷彿有生命般,總能順著錘鏈向上蔓延,燙得她不得不鬆手後退。她咬著牙,心中暗道:“定要讓這妖婦嚐嚐厲害!”
三人你來我往,轉眼便鬥了數十回合。
楊九娘和童嬌秀雖然武藝不弱,又配合默契,但終究不是融合了蘇錦蓮將魂的段三孃的對手。
漸漸地,兩人已落入下風,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呼吸也變得急促起來。
王慶站在一旁,見狀心中焦急。他知道再拖下去,一旦林沖等人追來,自己就再難逃脫。
於是他趁著段三娘被兩女纏住的空隙,悄悄轉身,朝著南門方向狂奔而去。
“王慶休走!”段三娘眼角餘光瞥見王慶要逃,心中一急,打神鞭突然發力,逼退楊九娘和童嬌秀,就要追上去。
“想走?冇那麼容易!”楊九娘和童嬌秀對視一眼,同時出手。軟劍和流星錘再次纏上,死死地擋住了段三孃的去路。
“你們找死!”段三娘怒喝一聲,青銅葫蘆裡突然飛出數百隻火鵲。
這些火鵲比之前的更大更烈,羽翼燃著熊熊烈火,在空中盤旋成一個巨大的火圈,將楊九娘和童嬌秀困在其中。
火圈的溫度極高,烤得兩女的鎧甲都發燙。楊九孃的金絲軟劍被火舌燎到,劍身頓時焦黑一片。
童嬌秀的流星錘也被火鵲撞中,錘頭的鑽石碎裂開來,失去了往日的光華。
“這……這是什麼妖術?”楊九娘和童嬌秀看著眼前的火圈,臉上露出驚恐之色,攻勢也緩了下來。
段三娘趁機衝出火圈,催馬追趕王慶。可就在這時,王慶已經跑出數十丈遠,眼看就要消失在夜色之中。
“哪裡逃!”
就在這時,一聲怒喝從身後傳來,震得空氣都在發顫。
隻見林沖不知何時已站在糧倉屋頂,墨色錦袍在夜風中獵獵作響。
他背後的養劍葫突然亮起一道金光,五道流光從中射出,速度快如閃電,瞬間跨越數十丈距離,精準地射向王慶。
“噗噗噗噗噗”
五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王慶正跑得急切,突然感到四肢傳來一陣劇痛,緊接著下身又是一陣鑽心的疼。
他低頭一看,隻見五口柳葉飛刀分彆釘在了他的雙臂、雙腿和胯下。飛刀的刀刃鋒利無比,深深嵌入骨肉之中,刀身上還泛著淡淡的金光,散發著一股奇異的力量,讓他動彈不得。
“啊!痛煞我也!……”
王慶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重重地摔倒在地。
他想掙紮著爬起來,可四肢和下身都被飛刀釘住,稍一用力,便是撕心裂肺的疼痛。
段三娘催馬趕到,看著被釘在地上的王慶,眼中閃過一絲快意。她勒住馬,對屋頂的林沖抱拳道:
“教頭飛刀果然厲害!”
林沖從屋頂躍下,丈八蛇矛拄在地上,目光落在王慶身上,眼神冰冷如刀。
此刻的他,神魂之中,蘇寶同的記憶早已徹底融合。
除了那些排兵佈陣之法、近身搏殺的武學絕技,以及專屬的道術神通,他背後的養劍葫裡,還藏著九口柳葉飛刀。
這飛刀鋒利無雙、自帶仙法,昔日鎖陽城一戰,蘇寶同便是憑此飛刀斬殺尉遲恭二子,威震唐軍。
除此之外,他還有飛龍鏢和坐騎黑獅子,以及保命神通一縱長虹千裡。
正是這一身神通寶物,讓蘇寶同成為西涼傳奇梟雄,縱橫沙場難逢敵手。
而如今,林沖便宛若蘇寶同在世,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氣勢。
王慶看著林沖一步步走來,眼中充滿了恐懼。
他再也冇有了之前的囂張,隻剩下無儘的哀求:
“林教頭……饒命啊……求您饒了我吧……”
他掙紮著想要磕頭,可身體被飛刀釘住,隻能徒勞地扭動著,樣子狼狽至極:“
我願意歸順您……我願意將淮西的一切都獻給您……隻要您能饒我一命……我什麼都願意做啊……”
林沖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裡冇有絲毫憐憫。
王慶見狀,哭得更加淒慘了:“林教頭,您大人有大量,就饒了我這一次吧……我知道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他不停地懺悔著,祈求著,希望能打動林沖。
可林沖依舊不為所動,隻是冷冷地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個死物。